「小叔，二姨人很好的，但二姨夫可煩人了，他......」
江野聽著田麗娟在耳邊碎碎念，瞥了眼臉色難看的二姨，暗自點了點頭。
看來這夫妻倆關係似乎不太和睦，這位二姨夫習慣性地喜歡在任何事情上都跟自己妻子抬槓，以此來彰顯自己的「清醒」和「正確」。
果然，二姨聽到丈夫又在潑冷水，而且還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，頓時皺起了眉頭：
「就算最後投資沒談成，那小江敢想敢幹，這份勇氣也是好的，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一定會被騙？我看小江這孩子沉穩踏實，眼神里有光，比某些只會說風涼話的人強多了！」
她說著，還特意朝田麗娟和江野笑了笑，眼神里滿是鼓勵：
「娟兒，二姨看你這男朋友有想法、有魄力，你們好好處著。年輕人一起奮鬥，比什麼都強。」
她對江野確實是滿意的。
別的先不說，單憑外甥女這一個月來的巨大變化——從那個打扮誇張、整天不著家的問題少女，變成今天這樣穿著得體、乖巧可愛的樣子，她就舉雙手贊成這門婚事。
她心裡清楚，這絕對不是自己那個老實巴交的姐夫能辦到的，功勞肯定全在這個看起來有點莫名其妙的年輕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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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怎麼就說風涼話了？我這是實事求是！」
二姨夫見妻子當眾反駁自己，一點面子都不給，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，音量也提高了幾分：
「我一個過來人，提醒一下晚輩還有錯了？現在社會上多少騙局？那是積攢經驗的事嗎？那是往火坑裡跳！你一個婦道人家，整天就知道異想天開，懂什麼市場經濟？懂什麼投資風險？」
「我不懂？就你懂？你懂那麼多怎麼也沒見你賺大錢回來？」
「我那是腳踏實地！不像有些人，好高騖遠，淨想著一口吃成個胖子！」
「你那是頑固不化！打擊年輕人積極性！」
「我這是為他們好！避免他們走彎路！」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一個為了給去世的姐姐的女兒撐腰，一個為了自己的面子，誰都不肯讓步，吵得不可開交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旁邊三姑、二叔兩家見狀，一邊心裡暗笑看熱鬧，一邊又不得不裝模作樣地勸和：
「哎呀，大過年的，吵什麼呀！」
「就是就是，少說兩句！」
「軒軒，勸勸你爸媽！」
老田身為大哥，眼看妹妹和妹夫吵成這樣，也坐不住了，正準備開口勸幾句，忽然感覺袖子被人輕輕拉了一下。
他扭頭一看，只見江野隔著田麗娟探過腦袋來，臉正好貼在了女兒胸前。
「......」
老田面無表情地按住江野的腦門，把他推了回去：「有話直接說，這像什麼樣子。」
「哦哦，那小點聲啊。」
江野用手擋在嘴邊，壓低了聲音：「田叔，我問你個事兒......緋月這二姨，長得和過世的阿姨像不像？」
老田被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，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正和丈夫吵得不可開交的小姨子趙詩雅。
他的妻子趙詩文和妹妹趙詩雅是雙胞胎姐妹，長相自然有八九分相似，尤其是側臉的輪廓和那雙眼睛，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只是兩人性格迥異，姐姐溫柔嫻靜，妹妹則潑辣直爽些。
老田心裡泛起一絲酸楚，點了點頭，低聲回道：「像啊......她們是雙胞胎，怎麼了小江？」
「田叔，我看二姨對緋月是真心實意的好，人也不錯。而且......」
江野得到肯定的答覆，眼睛微微眯起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
「你看她現在這婚姻狀況，明顯也不幸福。俗話說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，人若犯我我挖牆根......要不......我想想辦法，幫你撬過來啊？」
老田：「！！！」
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睛瞬間瞪得滾圓，一股熱血「嗡」地一下衝上頭頂，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，直接背過氣去。
撬......撬過來？！
小江他說什麼？！
是自己年紀大了出現幻聽了嗎？！
他指的是......指的是那種意思嗎？！這這這......這像話嗎？！！
老田還沒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，坐在兩人中間的田麗娟卻興奮得差點跳起來，壓低聲音雀躍道：
「真的嗎小叔？！你真的有辦法？我同意！我舉雙手雙腳同意！二姨對我最好了！要是二姨能來我們家，那就太好了！」
老田聽著女兒這「大逆不道」的言論，臉都漲成了豬肝色，又急又氣，咬著牙壓低聲音呵斥道：
「你......你特麼還同意上了！田麗娟！你胡說八道什麼呢？！那像話嗎？！啊？！」
「爸！你激動什麼？」
田麗娟一臉理所當然，振振有詞地反駁：「是不是被小叔說到心坎里去了？我看你每次看二姨的眼神都不對勁！色眯眯的！」
「你......你放......你放屁！」
老田氣得差點沒收住音量，心虛地瞥了一眼還在吵架的妹妹妹夫，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：
「那對得起你媽嗎？！你們這倆孩子，越說越離譜！」
田麗娟小嘴一撇，嘟囔道：「我媽在天之靈，肯定希望你能過得幸福，也希望二姨能過得好，不用受二姨夫的氣。這不就是兩全其美嗎？我媽肯定會支持的！」
老田被她這番「神邏輯」氣得渾身發抖：「你媽給你託夢了？！誰告訴她能支持的？！瘋了吧你！」
「田叔，我覺得吧......」
江野在一旁看著父女倆爭執，適時地小聲插話：「在這種事情上，母女連心，直覺往往很準的。在這方面，我信緋月的判斷。」
老田：「......」
他看著一臉「我是為你好」的江野，又看看滿臉「我媽肯定同意」的女兒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，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
就在老田一家三口湊在一起開著小會時，那邊二姨和二姨夫的爭吵在眾人的勸說下，也漸漸平息了下來。
「大過年的」、「都是一家人」、「別讓晚輩看笑話」之類的金句輪番上陣，總算給了兩人一個台階下。
二姨和二姨夫雖然停止了爭吵，但都氣鼓鼓地扭開頭，誰也不看誰，臉色都很難看。
他們家的兒子徐軒則是一臉漠然，繼續低頭玩著手機，顯然對父母的爭吵早已麻木。
那邊不吵了，老田家這邊關於「挖牆腳」的緊急家庭會議也只好暫時告一段落。
最終，討論以江野一句「我再觀察觀察」而強行收尾。
只不過，經此一役，老田再看向江野的目光，已經徹底變了味，甚至開始嚴重懷疑，自己之前是不是對這位「准女婿」產生了什麼巨大的誤解？
在他的印象里，小江這孩子一直都是沉穩、可靠、大氣、值得信賴的形象，怎麼今天......
今天......
感覺比娟兒還特麼抽象呢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