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可林晚星的心情卻愈發複雜。
她握著手機,靠在沙發上,靜靜望著天花板出神。
如果......
如果江野沒有女朋友,憑他們之間日漸親密的關係、那些莫名其妙卻又真實存在的曖昧,再加上家裡對他這位「姑爺」的認可......
或許,他真的會是個不錯的選擇吧?
但......
這個世界沒有如果。
他已經有葉橙了。
雖然小葉嘴上總是大大咧咧,甚至有點「慫恿」的意思,但林晚星心裡清楚,那更像是一種基於強大自信的遊刃有餘。
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越界的事,葉橙絕不可能無動於衷。
更何況,她林晚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。
處境再艱難,她也絕不會主動去破壞別人的感情,這是她為數不多、必須堅守的東西。
「唉......」
她輕輕嘆了口氣,甩開腦中那些雜亂的念頭。
既然網上求助和朋友諮詢都宣告失敗,那就只能靠自己了!
她重新振作精神,走向臥室。
查了半天,也並非全無收穫——既然「戰術」上找不到完美方案,那就從「裝備」下手,把防禦值拉到最滿!
她翻箱倒櫃,開始武裝自己:
高強度防震運動內衣?穿上!
胸貼?也貼上,雙層防護!
高腰、面料厚實、包裹性極強的瑜伽褲?換上!
長長的瑜伽鋪巾,必要時可以把自己裹起來!
連平時不怎麼用的瑜伽伸展帶都翻了出來——實在不行,就把那傢伙綁起來!
總之,必須武裝到牙齒!
要是這樣還能被占到便宜,那......
那她就......
報警!
對,給安警官打電話,讓法律來制裁這個臭流氓,把他抓走!
————
晚上六點半,門口響起人臉識別的提示音。
江野拎著一個裝滿瓶瓶罐罐的塑膠袋走了進來。
他一邊換鞋,一邊探頭朝客廳張望:「小林?晚星?林教練?親愛的室友?人呢?」
「......」
林晚星面無表情地拿著水杯從臥室走出來,瞥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:
「回來了?」
說完便徑直走向飲水機接水,試圖借喝水掩飾內心的緊張。
「......?」
江野眨眨眼,目光在她身上那套「全副武裝」的身上掃過:「你在家穿這麼多幹嘛?不熱嗎?」
林晚星:「......」
她當然熱!
但比起熱,她更怕「失守」。
面對江野,要不是毛衣毛褲什麼的實在說不過去,她甚至想全裹身上。
她默默喝著水,拒絕回答這個沒法回答的問題,轉而主動開口,試圖掌握一絲主動權:
「吃飯了嗎?晚上要上課,空腹練容易頭暈,如果沒吃最好先墊一點。」
「吃了吃了,在外面吃過了。」
江野說著走進客廳,把手裡的塑膠袋「哐當」一聲放茶几上,興致勃勃地原地活動了幾下:
「咱們直接開始吧!我已經準備好了!專門洗了澡回來的,乾乾淨淨,香氣撲鼻!」
林晚星:「......」
這傢伙果然一回來就直奔主題,連個緩衝的時間都不給。
她正要開口說「我去準備墊子」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茶几上的塑膠袋,頓時一愣。
「你買的這是......酒?」
她走過去,疑惑地打開袋子看了看:「威士忌、伏特加、白蘭地、百利甜……還有這個......生命之水?96度?」
看著這一堆琳琅滿目、從低度到高度、從中規中矩到堪稱「工業酒精」的烈酒,林晚星的眼皮一陣狂跳,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:
「你買這麼多酒幹什麼?!」
「咳......呃......」
江野戰術性地咳了咳,眼神飄忽了一下:
「嗨,閒得無聊唄。最近在抖音關注了個給女朋友調雞尾酒的主播,我尋思買點材料回來學著玩,等明後天葉橙回來了調給她喝。」
林晚星:「......」 (「......」)
江野:「......」 (就是這樣。)
林晚星:「......」 (你騙鬼呢?)
江野:「......」 (你瞪我幹什麼?有證據就報警抓我啊!)
兩人四目相對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「我知道你在撒謊」和「我知道你知道我在撒謊」的詭異氣氛。
「......」
林晚星嘴角抽了抽,放下水杯,伸出手:「抖音給我看下,我也想學學。」
「呃......」
江野撓撓頭,磨蹭著掏出手機,在屏幕上劃拉半天,才找到一個視頻,然後緊緊捂住屏幕下方的主播暱稱,遞到林晚星面前:
「喏,就這個,我拿著給你看哈......」
視頻里,一個男人正取出酒瓶,邊給女朋友調酒邊講解步驟,畫面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問題。
林晚星狐疑地看著,視頻放到一半,正要展示女朋友喝後的反應時,江野大拇指忽然一動,按了暫停:
「你看,沒騙你吧?就是調酒......」
就在他手腕往回縮的瞬間,林晚星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手機下端,稍稍往下一帶——
主播的暱稱備註赫然顯示在屏幕下方:「調蒙汗藥的牲口」。
「!!!」
林晚星呼吸一滯,額角青筋瞬間暴起:「江!野!你買這些酒到底是想幹什麼?!」
「......」
江野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但立刻恢復了鎮定,雙手一攤,原地開始表演:
「調酒給葉橙喝啊!怎麼了?晚星你這麼激動幹什麼?」
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,猛地向後跳了一小步,指著林晚星,滿臉的不敢置信:
「臥槽!晚星!你......你你你!你不會是以為我買這些酒,是想調杯什麼奇怪的玩意兒給你喝,把你灌醉,然後對你圖謀不軌吧?!」
「......」
林晚星雙臂抱胸,冷哼了一聲,沒說話,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:不然呢?
「天吶!林晚星同志!你的思想怎麼能這麼......齷齪!」
江野痛心疾首地拍著胸口:「我江野是那種人嗎?我堂堂正正一男子漢,能幹這種下三濫的事?更何況......」
他話鋒一轉,邏輯鬼才再次上線:
「萬一你酒量特別好,卻故意裝醉,假裝被我占便宜來占我便宜,一動不動就白嫖了我的服務和顏值,那我豈不是虧大了?!可惡!你居然只想享受,不想付出?!」
「......?」
林晚星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,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。
不是......等會兒......
他剛才......說了什麼?
假裝被占便宜來占便宜是什麼意思?我白嫖什麼了?
等一下......讓我捋捋......
「行了行了,一點小誤會,說開就好了!」
看著她一臉懵逼、陷入沉思的樣子,江野暗自鬆了口氣,趕緊轉移話題:
「我回房間換身衣服,你把瑜伽墊、瑜伽球什麼的都準備好哈,咱們馬上開始上課!」
說完,不等林晚星反應過來,他一溜煙鑽回了自己的主臥,砰地關上了房門。
「......」
林晚星獨自站在客廳里,看著緊閉的主臥門,又低頭看了看茶几上那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酒瓶,尤其是那瓶生命之水,右眼皮跳得更厲害了。
不行!
今晚這傢伙給的任何東西都不能碰!
尤其是液體!
絕對不能喝!
她快步走回自己房間,把水杯重重放在床頭柜上,想了想,還是覺得不保險,轉身去包里把運動水壺拿了出來。
嗯......
敞口的水杯太危險了,還是用帶蓋子的穩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