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馬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江野大大地伸了個懶腰，只覺得腦細胞死了一大片：
「安哥，剩下的就沒我事兒了吧？」
安正鈞點點頭，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：
「嗯，只要有了明確的線索指向，剩下的追查和搜捕就交給我們。在華國境內，沒有任何罪犯能逃脫制裁。」
這話他說得底氣十足，那是基於對龐大國家機器和無數同行能力的絕對信任。
「OK，那就好。」
江野滿意地點點頭，掏出手機：「那這人情......」
「......」
安正鈞無力地擺了擺手，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讓他心肌梗塞的話題。
「得嘞！安哥你忙，我先撤了哈！」
江野美滋滋地掏出手機，準備給安正耀報喜：
「回頭再有這種警民合作、共建和諧盛天的機會，你隨時滴滴我，千萬別不好意思！咱們三兄弟互幫互助，都是應該的！」
「......」
安正鈞板著臉，一個字都不想說，只用眼神示意他趕緊滾蛋。
江野咧嘴一笑，轉身溜溜達達地出了「舒心足浴」。
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他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，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。
江野低頭瞄了一眼屏幕，隨手接通電話：「餵？怎麼了小蘇？」
然而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那個熟悉的聲音，而是一個清冷、平靜的女聲，語調平穩，逼格直接拉滿：
「江野，我被人做局了。」
江野：「？？？」
他聽著這宛如冰山女神降臨般的聲線，愣了兩秒，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：
「你......哪位啊？」
電話對面瞬間沉默，過了好幾秒，那個清冷女聲才再次響起：
「咳......孫行，我先出去打個電話。」
隨即，一個中年男聲隱隱傳來：「嗯，小蘇你去吧。」
又是幾秒鐘的安靜後，電話里的聲音猛地一變，瞬間切回了江野熟悉的、帶著點撒嬌和委屈的腔調：
「小哥小哥！你怎麼回事呀！是我啊！你的乖乖小蘇啊！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？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？！」
「......就你剛才那調調，鬼知道是你啊？」
江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：「誒？你剛才說什麼？被做局了？」
「就是那個馬博文！王八蛋！陰險小人！氣死我了！」
蘇檸在電話那頭氣鼓鼓地哼唧了兩聲，開始倒苦水：
「是這麼回事！昨天下午我正研究存款利率呢，他突然過來說有個客戶的貸款到期了，要來還現金，但他臨時有急事走不開，讓我幫忙去收一下。然後......」
「然後你就傻乎乎地去代收了？甚至可能還簽了字？」
江野無語扶額，瞬間猜到了接下來的劇情：「結果晚上對帳的時候發現錢對不上，今天就找到你頭上了？」
「嗯......」
蘇檸的聲音更委屈了：「差不多就是這樣......小哥你怎麼猜到的？」
「這特麼還用猜？」
江野嘆了口氣：「你不是還沒正式入職嗎？怎麼就接手現金業務了？」
「你之前不是說就這幾天過來存錢嘛，我想著反正快入職了，就多幫幫忙、熟悉熟悉業務。前幾天我也幫其他同事處理過一些簡單的工作，都挺順利的。昨天馬博文當著客戶的面招呼我，我沒法拒絕，就......」
蘇檸頓了頓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，趕緊強調：
「哦對了！我就只是點了點頭，上班以來我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！」
「......」
江野揉了揉眉心，已經懶得去問「有沒有監控」、「錢具體是怎麼給他的」、「旁邊有沒有其他人」這些細節了。
蘇檸這丫頭雖然悟性一般、容易被套路，但那是因為面對的是他，她潛意識裡願意配合或者懶得動腦筋。
實際上這女人一點都不傻，她肯定已經查過監控，估計也找馬博文對質過了。
更何況銀行的行長、副行長也不是瞎子，要是證據明顯，絕不可能任由馬博文胡來。
現在這事能扣到蘇檸頭上，只能說明那馬博文手段隱蔽，沒留下什麼直接指向他的證據。
「少了多少？銀行打算怎麼處理？」
「三萬二，不算特別多......所以昨天他讓我幫忙的時候，我也沒太往心裡去，覺得就是幫個小忙......」
蘇檸懊惱地哼唧了聲，繼續道：
「我今天一早就和孫行長解釋過了。但他說銀行有銀行的規矩，很多時候不看過程，只看結果。錢是我簽收的，最後沒入庫，那我就有責任。」
江野點點頭，對這種處理方式並不意外。
在銀行這種層級分明、強調流程的體系里，過程的曲折和隱情往往無人在意，他們更看重白紙黑字的結果和憑證。
結果出了差錯，那就看簽字，看證據鏈，有時候甚至根本不講常理邏輯。
江野撓撓頭，隨手攔了輛計程車，拉開車門對司機說了聲「去文藝路盛天銀行」：
「所以，現在只要把這筆錢補上就完事兒了？會不會影響你入職？」
「......」
電話那頭，蘇檸低低地「嗯」了一聲，語氣有些沮喪：
「孫行人其實挺好的，他肯定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。但那個馬博文手裡有幾個存款大戶，又沒證據，孫行就想大事化小，說把錢補上就行。可是......小哥，如果我今天把這錢補了，不就等於把這口黑鍋背死了嗎？以後還怎麼在銀行待下去啊？」
「行了，我知道了。」
江野看著窗外掠過的車流和行人，輕笑了一聲：「你就在銀行等著吧，我過去看看。」
「好的小哥！」
一聽他要過來，蘇檸瞬間找到了主心骨，重重地「嗯」了一聲：
「那我等下就跟孫行說一聲，讓他把馬博文也叫過來！你肚子裡那麼多壞水，一定能當面戳穿那個混蛋！」
「......」
掛斷電話，江野無奈地揉了揉眉心，點開了豆包。
屏幕上，那個短髮妹的圖標仿佛正閃爍著智慧的光芒。
他退掉之前為了套話而搜索的各種「足療黑話」、「行業暗語」的窗口，在搜索框裡敲下了新的關鍵詞：「銀行現金收款、交接流程、風險點」、「銀行內部構陷、證據鏈、破局」、「銀行行長處理下屬糾紛、心理」......
唉......
這年頭，哪有什麼天賦異稟、事事精通？說到底，還不都是靠咱豆姐力挽狂瀾？
要想人前顯聖，人後就得瘋狂操練豆姐！
開查開查！必須一查到底！查它個底朝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