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開口，聲音軟甜，「今天的事，是我不對。」
她一向能屈能伸，道歉賣乖是常事。
也是她在顧知深面前的拿手戲。
顧知深坐在她對面，頂空的燈灑下，將他面孔的輪廓襯得更絕。
他深邃的眸子盯著姜梨，「哪兒不對?」
姜梨攏了攏腿上的絨毯，坦誠道，「不該對你開那樣的玩笑，也不該說那樣的話。」
她眸色真摯，抿了抿唇，被他咬破的地方還有些痛。
「玩笑？」顧知深幽深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她，猶如盯著獵物一般。
抱他，親他，撩撥他，僅僅是個玩笑。
「為什麼。」他問。
「......」姜梨啞然。
為什麼，當然是要勾引你啊！
誰知道你不上鉤！
她嘿嘿一笑，「就玩笑嘛，你那麼嚴肅，就想逗一逗你。」
說罷，她又連忙認錯，「我的錯！我保證，下次不敢了！」
才怪。
顧知深凝眉看了她兩秒，沒心沒肺的樣子讓人生氣。
「玩笑，逗我？」
他輕笑，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姜梨，帶著上位者的威壓。
姜梨呼吸一沉，男人站在她面前，俯身，視線相撞。
「有些玩笑別隨便在我身上開，到時候，有你哭的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，氣息凜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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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著警告的意味。
姜梨心裡發毛。
完了，他怎麼好像更生氣了。
她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勾著男人的袖口，輕輕晃動，「我錯了......」
「你還會管我嗎？」
她雙眸微垂，小臉無辜。
顧知深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，低眸看向她說話的唇瓣。
洇紅，柔軟。
下唇內側有些紅腫。
是被他咬過的地方。
本想給他一個教訓，也沒使多大的力。
是她嘴唇太嫩了，輕輕咬一下就腫了。
顧知深喉結克制地滾動一瞬，目光上移，落在她無辜的臉蛋，「知道這兒是我的地方，不會直接給我打電話？」
姜梨微微一愣，眨巴著一雙大眼睛，「我沒你電話號碼。」
說完，她怕男人不高興，又補充，「剛回國，還沒來得及找你要。」
男人好笑地看著她，將手機遞給她，「現在有了。」
姜梨瞅著面前的純黑色手機，微微一怔。
她接過手機，還未動作，她的面容倒映在黑色屏幕上，鎖屏突然就打開了。
姜梨赫然一怔。
這才看清，手中的手機，還是三年前那款，沒有換。
顏色是她選的。
她說黑色好看，襯他的氣質。
拿到手機的時候，她假意藉手機用，偷偷地把刷臉解鎖添加了自己。
她以為顧知深不會發現。
但她的小心思哪裡能瞞過男人。
顧知深這人，很不喜歡別人動他的私人物品，更不喜歡別人在他的地盤上作亂。
她以為顧知深會生氣，就在她故意討好撒嬌準備認錯的時候，男人非但沒有責怪她，反而一把拽過她的手，在他的手機里按下了她的指紋。
「雙重保險。」
他揚著手機，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著撩撥她的話，「想看什麼自己看，要想留下點見不得人的，得晚上拍。」
話雖如此，但他的手機里很乾淨。
除了一些生意場上的人和消息，只有一些財經推送及國內外要聞推送。
姜梨一開始好奇，才打開他的手機看了幾次，其實是想偷偷看有沒有女人給他發信息。
後來實在沒看出點什麼不對勁的，她就再沒看過，只在偶爾他忙著的時候，會喊她幫忙回個信息。
時間久遠，姜梨以為他早就換了手機。
看見她有些詫異的眼神，男人不以為意地問，「怎麼？」
「解鎖......」姜梨抬眸，「沒刪？」
男人聲音平靜無波，「麻煩。」
姜梨心中一沉，原來是覺得麻煩。
她試探著問，「那要不，我幫你刪了？」
顧知深挑眉詢問。
姜梨笑道，「你都要結婚了，手機里還留著我的指紋，會引起誤會的。」
「姜梨。」男人移開身體，語氣不咸不淡，「你挺會為人著想。」
「......」姜梨一噎，看著他走去吧檯倒水。
她快速拿起顧知深的手機，點開撥號鍵。
頭三個數字剛點進去，通訊錄上跳出一個選項——梨梨。
姜梨呼吸一滯。
兩個字，有些刺眼。
她的電話號碼，他沒刪。
撥號鍵按出去，姜梨的手機響起。
她跳下酒櫃，找到自己的手機，屏幕上赫然出現一串電話號碼，熟悉刻骨，每個數字都在姜梨心裡烙過。
姜梨手指微顫，眼眶有些發酸。
她還以為，顧知深早就換了手機，換了號碼。
原來，他們彼此的電話號碼都沒有變過。
當初出國的時候，她只是單方面地刪掉了她的聯繫方式。
而他沒刪。
可是在國外的那兩年，他卻一個電話都沒有給她打過。
一個和好的台階都沒有給她遞。
他只是任憑她的聯繫方式靜靜地躺在他的手機里，像被人遺落在牆角的灰塵。
他好狠！好薄情！
視線里出現男人高大的身影，姜梨抬眸，眼尾攀著淺紅，「不介意，再加個微信吧？」
「隨你。」
姜梨點頭，點開他的微信，添加好友。
那個被她刪除的微信躍於屏幕——S.，頭像黑嗚嗚的一片。
像他這個人，什麼都看不透。
名字和頭像都沒有變。
但在她的手機里，聊天框已經一片空白。
就像他們的關係，隨著那段被他清除的聊天記錄，一起消失了。
她下意識瞥向顧知深的手機，眸色一縮。
呼吸頓了兩秒。
最新彈出的好友消息里，她曾經的微信名和頭像跳至首行。
跳出的驗證信息隔斷了他們兩年前的聊天記錄。
最後一句聊天，是兩年前。
她出國的前三天。
S.：【梨梨，來接我。】
L.：【好噠！】
後面跟著一個萌萌的表情包。
殊不知，那天之後，他們用盡最傷人的話去傷害對方，然後分道揚鑣。
他居然沒刪她的微信，保留著當初的聊天信息。
姜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。
是該高興，還是覺得苦澀。
他什麼都沒刪，是他不想刪，還是他壓根都不在乎懶得刪。
他留著聯繫方式，兩年裡卻從未聯繫過她。
「叮咚——」
手機再次彈出一條信息。
姜梨眸色一抖，望著顧知深的手機。
郁晚晴：【知深，明天有空嗎，想見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