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里一瞬間的寂靜。
上空的頂燈打在男人稜角分明的臉上，愈發深邃冷雋。
那雙凝向郁晚晴的雙眼，似冬日的寒冰。
「你......」
半晌，電話那頭的人輕聲開口，「和郁晚晴在一起？」
顧知深壓低了眉眼，盯著郁晚晴，開口道，「談公事。」
那雙眼睛似有穿透力，被他冷眼盯著，郁晚晴一句話都不敢再說。
她面上竭力維持著鎮定，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起，指尖幾乎要掐進肉里。
在他心裡，姜梨那個拖油瓶真的那麼重要嗎？
她不禁想，這個拖油瓶究竟有什麼本事，能在出國兩年後回來，還陰魂不散地纏著顧知深。
並且，顧知深並不反感。
或者說......
她呼吸一凝，看向男人。
或者說，顧知深難不成對這個寄養的顧家養女也有其他的感情？
不可能！
郁晚晴很快又在心裡否定這個想法。
顧知深不可能會喜歡姜梨那樣的女孩。
一個小地方來的孤女，不過因為可憐不得已留在他身邊長大而已。
除了相貌，她一無是處。
顧知深怎麼會對這樣一個女人感興趣。
男人的手機聽筒里，女孩聲音低低地「噢」了一聲。
接著說，「那你先忙吧。」
男人還沒開口，電話就被人掛斷了。
他低眸看著掛斷的電話，眸色微黯。
這是生氣了？
男人收起手機起身。
「知深。」
郁晚晴連忙站起來叫住他。
望向男人冷峻的面容，她扯出一個笑容問，「過幾天顧伯伯就回來了，我們是不是可以談婚事了？」
顧知深沒有否認，平靜的眼眸睨著她，「看你表現了。」
他說完，轉身大步離開。
郁晚晴看著他筆挺寬闊的背影，反覆琢磨著他剛剛說的那句話。
看她表現？
他是指不要再針對姜梨，還是指她要在顧家人面前更加乖順懂事才行？
郁晚晴垂在身側的手緊握，無論是哪種，她都可以忍。
只要順利結婚，順利成為顧家二少奶奶、天策資本的總裁夫人。
這點小委屈算什麼。
以後，她有的是時間和機會，跟那個拖油瓶慢慢算帳。
......
飯店包廂內，氣氛熱鬧又放鬆。
姜梨掛了電話後，走過來跟同事們碰杯喝酒。
沈念初見她喝了一杯又一杯，雖然是果酒，但酒精度也不低。
「誒。」
沈念初止住她倒酒的手，「不是說今天晚上家規森嚴，只能小酌嗎？怎麼突然喝這麼多？」
聞言，姜梨忽地一笑，繞開她的手往杯中倒了酒，「今天高興嘛。」
「是啊初姐。」一旁的邢可也喝了不少，笑嘻嘻道，「我們今天真是有驚無險，多虧了啟元娛樂的投資人。」
今天在啟元發生的事，她一回來就一字不落地告訴了沈念初。
沈念初這才知道這個合作差點又被極光影視搞黃了。
她看向姜梨白里泛紅的臉頰，提醒道，「這酒後勁不小，你慢著點，別喝醉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姜梨笑眯眯地，又仰起頭灌了半杯。
忽然看見桌面上她亮起的手機屏幕。
「你查這個餐廳幹什麼？」
沈念初湊近她耳邊，悄聲問，「要跟你那位大帥哥去這裡約會嗎？」
姜梨低眸看向自己的手機，她剛剛掛了電話後，下意識就查了顧知深報出的餐廳位置。
位置離她的車程一個多小時。
「這兒是約會的地方嗎？」她問。
「是啊。」
沈念初點頭，「星級法式餐廳，晚上高層的位置特別浪漫，可以看星空還能俯瞰整個京州市區的霓虹。」
「一般去這裡用餐的，都是京州比較有頭有臉的公子哥和名媛，大多都在這裡約會。」
沈念初劃開手機里的圖片，「這裡的氛圍確實不錯，有機會你真可以跟你家那位大帥哥去試試。」
她說完這話，只見姜梨睫毛輕眨幾下，面上並無喜悅之色。
「怎麼了？」她問。
姜梨深吸一口氣，按熄了屏幕，「沒事。」
她彎起唇，扯出一個笑，「可能吃多了有點消化不良。」
她看了一眼時間，「時間不早了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她說完又舉杯，「各位，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，大家今天吃好喝好，一起奮戰新項目！」
「謝謝梨姐！」
「謝謝初姐！」
大夥一起舉杯碰了個杯。
姜梨仰頭一口喝完杯中的酒，笑道，「你們好好玩，我有事先走了。」
......
從飯店出來，冷冽的晚風撲面而來。
姜梨裹緊了身上的大衣，沿著人行道緩步往前走。
秋天的晚風將她微卷的長髮揚起，五彩斑斕的霓燈灑在她嬌俏的面容上，勾勒得愈發甜美。
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，只覺得胸口悶悶的。
她承認她嫉妒了。
她嫉妒郁晚晴現在和顧知深在一起吃晚餐。
可是她卻連嫉妒的身份和資格都沒有。
她和顧知深現在這樣的狀態明明很好，明明很甜蜜很幸福。
可她卻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。
她勸過自己不要再像兩年前那樣太貪心。
人一旦太貪心，就容易失去原本已經握在手裡的東西。
吹著冷冽的秋風，她深吸幾口氣。
告訴自己。
姜梨，就這樣挺好的。
你已經得到了他的人，得到他的關心。
他不會不管你，也不會不要你。
他也保證過，他的床上只有你。
你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。
至於那個身份，又有什麼好在意的呢。
走到一片人工湖前，姜梨停下腳步。
湖邊的木欄杆上纏繞了許多亮晶晶的燈帶，靜謐而美好。
姜梨站在湖邊，望著遠方深邃的湖面上倒映著街道兩邊霓虹的燈光。
忽然，包里的手機響起。
她拿出手機，來電顯示上，一個「深」落入她亮晶晶的眸底。
按下接聽，她懂事地扯出一個笑容，語調輕快，「怎麼啦？」
隔著手機，聽見對面的車輛鳴笛聲。
她問，「公事談完了？」
「嗯。」電話里，男人嗓音乾淨清冽，「去接你。」
姜梨忽地一笑，「你知道我在哪兒嗎？」
「你發過來的自拍里，有飯店名字。」男人聲音低沉溫柔。
「我現在不在飯店。」姜梨聲音軟軟的，「我吃多了，出來消消食散散步。」
「在哪兒?」
姜梨發了個定位過去，「吶，發給你了，快來接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