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之後,姜梨洗澡都膽戰心驚的。
每次洗澡前,她都會確認一下有沒有反鎖。
浴室的門倒是沒有再開過,但不知道為什麼,她的胸衣莫名不見了幾件。
她的胸衣不貴,小女孩剛開始發育穿的都是純棉透氣的胸衣。
也不常添新的,都是外婆給她買的。
胸衣的帶子斷了,姜梨不願丟,讓外婆教她縫補,把帶子都縫好了繼續穿。
但一個秋天,她丟了兩三件胸衣,讓她很鬱悶。
外婆說,也許是外面風大,被吹走了。
但姜梨下去找過,什麼都沒找到。
後來,她晾衣服的時候特意用夾子固定好。
還是不見了。
她想,難道真的被風吹走了?
項心瑤的衣服比她的貴,都是她不認識的名牌,倒是一件都沒丟過。
也許,質量不好的衣服就是容易被風吹走吧。
直到那個秋夜......
姜梨的房間一直都是項家那間雜物間。
外婆和她一起收拾收拾,也收拾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。
可以放一張單人小床,一張二手桌子用來寫作業。
她沒有衣櫃,但好在衣服也不多。
換季的衣服就拿袋子裝起來收到床底下。
當季的衣服大多都是校服,她就工工整整地疊好放在床邊的小柜子上。
她不常去外婆的房間睡,因為只要她去,項心瑤也要搶著去。
這時候蘇若蘭就會罵外婆。
為了不讓外婆為難,姜梨在項家這一年多的時間,都住在這個小房間裡。
那個深秋的晚上,姜梨睡得格外沉。
白天參加了學校的秋季運動會,把她累壞了。
晚上洗過澡沾上枕頭就睡了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她隱隱約約地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摸自己。
摸她手臂、肩膀......
接著是她的小腿,緩緩再到大腿......
「外婆......」
她呢喃一聲,以為是外婆過來給她蓋被子。
翻了個身,身上被摸的感覺越來越真實。
忽然隱約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。
不是外婆!
她赫然睜開眼睛,對上一雙略顯驚慌的眼。
對方的手,剛要往她胸脯上探。
「啊——」
「啊——」
她猛然反應過來,厲聲尖叫。
對方似乎沒想到她會醒來,嚇得連連往後倒退幾步。
「你叫什麼!」對方呵斥她。
姜梨不住地尖叫,攥著被子縮在床頭,打開房間裡的燈。
燈光下,她雙眼驚恐,看清項天宇那張臉,嚇得眼淚直流。
剛剛......是項天宇在摸她!
不小的動靜,再次吵醒了項家人。
眾人推門進來,蘇若蘭和項耀傑怔住。
房間裡,姜梨坐在床上直哭,項天宇一臉怒氣地瞪著姜梨。
「外婆!」
姜梨連滾帶爬地爬到外婆懷裡,緊緊揪著外婆的衣服。
「這是幹什麼?」
項耀傑看看姜梨,又看看項天宇。
賀碧玉抱著懷裡發抖的人,看向項天宇,「天宇,你在阿梨房間做什麼?」
「外婆......」姜梨驚恐地看向項天宇,「他摸我......他趁我睡覺的時候摸我......」
話落,房間裡三個大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「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呢!」
項天宇指著她怒吼,「老子是過來拿東西,碰到你了,你敢誣陷老子!」
「不是的......」姜梨縮在賀碧玉懷裡搖頭,眼淚浸濕了賀碧玉的衣服,「不是的......」
「姜梨,你胡說些什麼呢!」
一直沒作聲的蘇若蘭這才反應過來,厲聲說,「天宇他才多大,你才多大!他怎麼可能摸你!」
「而且,他是你哥,你就是這麼誣陷你哥的?」
她說著就要去打姜梨。
賀碧玉將姜梨護在懷裡,「行了!天宇大半夜地來阿梨房間找東西,阿梨能不怕嗎?」
她摸了摸姜梨的頭,「阿梨不怕,都是誤會,表哥是來找東西的,不怕不怕。」
姜梨眼淚直掉,緊緊咬著唇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麼,沒人相信她。
沒人相信項天宇是真的摸了她。
最後是項耀傑冷著臉結束了這個鬧劇。
他把項天宇叫了出去,緊緊關上了門。
姜梨縮在賀碧玉的懷裡,聽見客廳里幾人的對話。
「你進她房間幹什麼?」項耀傑問。
「爸,我是真的去拿東西!」項天宇不耐煩道,「毛都沒長齊,我摸她幹什麼?」
項耀傑見他兩手空空,又問,「你拿什麼?」
「我找我打遊戲的耳機啊!」
項天宇扯著嗓子,「之前那耳機不好用,被我媽丟進了雜物間。」
「我剛剛打遊戲,耳機壞了,就去找那個舊耳機。她房間又黑,又沒開燈,我不知道怎麼就碰到她了。」
項天宇沒好氣地說,「他媽的這個小克星真行,居然咬老子一口!真不是個好東西!」
蘇若蘭一聽,那舊耳機確實被她收進了雜物間。
敢情是姜梨這東西自導自演的一齣戲。
「老公,我就知道這白眼狼不能養。」她氣沖沖地說,「你看她今天說的什麼話,居然誣賴我們兒子摸她!」
「她才多大啊,她就能說出這種齷齪話!」
「她不要臉就算了,我們兒子還要做人呢。」
她指著項天宇,「兒子還沒成年,姜梨要是在外面胡謅,毀我們兒子名聲怎麼辦?」
項耀傑眉頭緊鎖,沉思一瞬後開口,「再留她幾個月。」
「生意的事有起色了,估計明年咱們家要搬走,總不可能把她這個累贅也帶走。」
蘇若蘭看向雜物間那張緊閉的門,「那你媽呢?」
小的可以丟,老的要是丟了在生意場上名聲不好。
就算她再討厭賀碧玉,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。
項耀傑沉聲說,「媽跟我們走,讓她提前把姜梨送去福利院。」
房間裡,這些對話一字一句都落入了姜梨和賀碧玉的耳朵里。
對比起剛才的驚恐,被拋棄的恐懼再次襲來。
姜梨抬眼看向賀碧玉,「外婆......我要去福利院嗎?」
賀碧玉心裡疼得發緊。
她把姜梨抱在懷裡,在她頭頂上空長嘆一口氣。
「阿梨,外婆會跟你舅舅商量商量的,不會讓你去孤兒院的。」
後來的姜梨想,若是這個時候就去了孤兒院,或許項天宇就不會對她做出更過分的事了。
可惜,她那時候太小。
不懂,有些壞人,比你想像中的更壞。
直到第二年的春天。
喝醉的項天宇,再一次闖進了她的房間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