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顧總。」
電話接通,裡頭傳來王冕沉穩的聲音。
「王部長。」
顧知深態度溫和有禮,「是有上次車禍案的線索了?」
「這個案子還在調查中。」
電話里,王冕聲音嚴肅,「給顧總您打電話,是想親自告訴您,姜梨小姐上次報案的嫌疑人已經抓到了。」
聞言,顧知深忽然眉心蹙起,「報案?什麼案?」
「顧總不知道?」王冕平穩的聲音里隱約帶了一絲詫異。
顧知深深邃的視線掃向不遠處的姜梨身上,「還請王部長告知。」
「準確來說,是強姦未遂案。」
王冕說,「姜梨小姐親自來警局報的案。」
對方的話落,顧知深握著手裡的手機驀然一緊。
強姦,未遂。
四個字猶如重磅炸彈在他耳邊炸開。
他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
顧知深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姜梨正談笑的側臉,深沉的眸冷冽幽黯。
「十月三十一日,傍晚。」
王冕繼續告知,「據姜梨小姐的口供,事情發生在世貿大廈的地下停車場。」
十月三十一日,她生日當天!
世貿大廈,她工作室的位置!
難怪那天她手機關機,那麼晚才回別墅。
她稱自己加班。
顧知深的胸膛劇烈起伏,周身冷意刺骨,凜冽的眼神如鋒利的冰刃。
她情緒不佳,又突然出現在蘇市。
腿上又是青一塊又是紫一塊......
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。
以前那個磕破點皮都會在他面前掉眼淚的人,發生這樣的事居然隻字未提。
顧知深只覺得胸腔冒火。
聲音也冷下去,「嫌疑人是誰?」
「項天宇,姜梨小姐舅家的兒子。」
電話里,隱約傳來王冕翻閱紙張的聲音,隨後他又說,「但是這個案子證據鏈不足,暫時不能成立。」
「嫌疑人帶來警局問話之後,我們只能放人。」
王冕的態度謙和,「所以這才知會顧總您一聲。」
緊握著手機的骨節泛白,男人面色依舊毫無波瀾,身上的寒氣卻極重。
「知道了,多謝王部長。」
掛了電話,顧知深掀眸望向不遠處。
女孩也往他這邊看來,明媚地笑著,沖他揮揮手。
顧知深看著姜梨,按了個電話出去。
電話很快接通,他報了個名字給對方。
「把人抓住,看好了。」
每個字幾乎都是從牙關擠出,像要被咬碎。
掐斷電話時,女孩已經跟朋友告別,愉悅地向他走來。
「好香啊。」
姜梨接過他手裡的香囊,放在鼻尖聞了一下,笑得甜,「我喜歡這個味道。」
顧知深的視線落在她臉頰上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姜梨見他不語,摸了摸自己的臉,「我臉上有東西嗎?」
顧知深抬手捏起她的下巴,盯著她的左臉頰。
「臉好了?」他聲音低沉。
姜梨這才想起,他是問她昨晚肌膚敏感的事。
「已經好了。」
她笑笑,今天起床時臉頰已經不紅了,又上了妝,遮住了七七八八,已經看不太出來。
「腿呢?」他視線下移,「還疼嗎?」
「不疼了。」姜梨唇角彎起,「你昨天給我揉了之後,立馬就不疼了,那藥挺管用的。」
顧知深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,視線牢牢地看著她。
姜梨見他似乎是笑著,但又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。
他氣息凜冽,攝人。
讓人......有點害怕。
「我剛剛見你在打電話......」姜梨小心翼翼地問,「是不是有工作要處理啊?」
顧知深「嗯」了一聲,牽起她的手往回走。
姜梨的手被他的掌心緊緊攥著,跟上他的腳步,「那我們要回京州了嗎?」
「回。」
......
京州。
周硯剛送了外賣,準備按電梯離開。
不遠處的樓道里傳來腳步聲。
緊接著,一道身影從樓道走出來。
他轉頭看過去,正好對上女孩通紅的眼眶。
沈念初剛走出來,看見他的瞬間有些詫異。
她也沒想過會在此時此刻,又遇到這個外賣員。
滿眼滿臉的狼狽來不及躲藏,被男人悉數看見。
她移開視線時,眼底聚積的眼淚突然掉下來。
周硯看著對方,一時有些無措。
是走,還是不走?
走了好像有哪不對,不走吧,更不對。
他正猶豫時,腿腳不自覺已經邁過去了。
「哭了?」
他站在沈念初面前,伸手摸口袋。
外賣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一共十個口袋,硬是一張紙巾都沒摸出來。
他伸手,把衣袖伸到對方面前,「要不,往這擦一下?」
沈念初本來還心情低落著,聽到這話又忍不住想笑。
哪有人遞袖子給人擦眼淚的。
她抬手隨意地抹去臉上的眼淚,裝作若無其事地打招呼,「送外賣啊?」
「嗯。」周硯點頭,笑起來八顆牙又白又齊,「送完就休息咯。」
真好。
沈念初還有點羨慕他這種狀態。
「我......」
周硯想了想,還是老老實實地說,「剛剛上來的時候,聽見了那麼一點你跟你爸爸的......聊天。」
他用「聊天」代替「爭吵」,似乎給他們的父女關係找了個緩和的台階。
「雖然我覺得你爸爸的話說得也不是很對。」
他撓了撓頭,想著怎麼安慰,「但你不用往心裡去。」
看著對方望過來的眼神,他想了想,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又把人弄哭了。
斟酌再三,他開口,「其實除了你自己以外,外界所有人的意見都只能當參考。」
「但是你不喜歡,就不必參考。」
他笑著,點了點心口的位置,「多問問自己開不開心就好啦。」
「人生短短三萬天,開心一天是一天嘛。」
陽光灑在他俊朗的笑容上,驅散了初冬的寒意。
沈念初怔怔地看著他,忽然開口問,「你送一天外賣,掙多少錢?」
周硯還真沒想過這事。
送外賣的錢他看都沒看過。
他想了想,隨口胡謅,「十塊錢。」
「一天十塊,一年三千六。」沈念初快速算了筆帳,「我給你三萬六,你跟我結婚吧。」
「啊?」
周硯眼睛瞪得老大,像極了旺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