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晟走到她面前,關心地問,「小梨,我聽說你回國後,自己創業了?」
「嗯。」姜梨點了點頭,微笑著開口,「跟朋友合夥開了個工作室。」
「這年頭創業也不好干。」
顧晟上前,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以後要是需要幫忙,儘管找大伯開口。」
「投資啊,贊助啊,大伯都能幫你。」
她不動聲色後退兩步,避開他的手,「謝謝大伯。」
「那顧爺爺,馮奶奶,大伯,你們先忙,我先不打擾了。」
她一一禮貌頷首,然後轉身退了出去。
......
直到出了書房的門,她這才揉了揉自己的臉頰。
剛走出沒多遠,一道清冽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。
「笑那麼久,臉不抽筋嗎?」
姜梨轉身看過去,顧知深正站在廊亭下抽菸。
西裝革履,身形頎長。
青白色的煙霧下,他清雋鋒利的面容好看得很。
白皙修長的指尖夾著一隻香菸,一點猩紅在指間忽明忽暗。
在他面前,她終於可以不用裝作那麼乖巧的笑。
「抽筋啊。」
她快步朝他走過去,語氣帶著撒嬌,「可是他們都是長輩,我是晚輩,理應要笑著嘛。」
見她過來,顧知深掐滅了手裡的煙。
「我也是長輩。」
他瞧著她,嘴角勾著一絲玩味,「怎麼對他們笑得乖,對我就上手。」
姜梨一愣,這是還記著昨晚的事呢。
她為了打他的那巴掌,又是道歉,又是說好話,還費了手。
沒想到他現在還記仇呢。
「你不一樣。」
「我哪兒不一樣?」
姜梨走到他面前,離他只有一步的距離。
他身上沒有尼古丁的菸草味,而是淡淡的薄荷味夾雜著雪松香。
很好聞。
在她的印象里,顧知深雖然有抽菸的習慣,但大多時候抽的都不是菸草。
但他總會在她面前就習慣性地把煙熄滅。
姜梨仰起頭,看向他下唇的紅腫,笑得梨渦泛起。
他唇形清冷性感,嘴上被咬後的痕跡又泛著欲色,形成了強烈的反差。
就讓人......想咽口水。
姜梨看了一眼四下無人。
她上前一步,腳尖抵著他男人的腳尖,踮起腳。
男人呼吸一屏,那雙柔軟的唇在他下唇輕輕啄了一下,又離開。
香甜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。
她紅唇彎起,「你,我可以親。」
被她這麼一撩,顧知深的呼吸重了一些。
昨天到今天都沒親她,這會兒她倒是主動了。
他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姜梨。
剛想吻回去,面前的女孩突然躲開,笑吟吟地望著他。
他蹙眉,「幹什麼。」
姜梨離他幾步遠,保持安全的距離,「我說過,你現在還不准親我。」
顧知深眼尾一挑,「你就行?」
「當然了。」
姜梨說得理直氣壯,「我可以,你不行。」
顧知深眉頭一蹙,「誰不行?」
這句話落在耳朵里,成了別的意思。
姜梨杏眸微睜,連忙捂住嘴,咯咯直笑,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顧知深站在原地,看著她笑得明媚的笑臉,對她招了招手,「你過來。」
姜梨連連搖頭,「我不去。」
去了沒好果子吃,她心知肚明。
「過來。」
顧知深笑,「有事問你。」
姜梨還是搖頭,「我不去,有事你說,我聽得見。」
「過來。」
顧知深眉眼一挑,帶著幾分威脅。
那意思是,她要不過去,就別怪他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了。
姜梨縮了縮脖子,小心翼翼地上前,「幹什麼?」
還沒走過去,後脖頸被人一把捏住。
又跟小貓似的被人一把捏住了命門。
姜梨縮著脖子,小臉皺成一團,「你又唬人!」
顧知深一笑,笑得好看。
「問你正事。」
他捏著她的後脖頸,將她的腦袋送到自己面前。
低聲問,「你去書房,他們跟你說什麼了?」
姜梨茫然地眨了眨眼睛。
就是問這個?
「什麼也沒說。」
姜梨想了想,「大伯說,工作上有問題可以找他幫忙。」
顧知深眸色幽深,盯著姜梨,「記住了,離顧晟遠一點。」
見姜梨一雙長睫輕眨,雙眼懵懂無辜。
他輕拍她的腦袋,「記著就行。」
姜梨雖然不解,但也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她原本就跟顧晟走得不近,來往很少。
袁薇也不待見她,她更沒有理由走得近。
只是偶爾會跟顧柔聯繫。
顧知深唇角微勾,對她的聽話很受用。
......
秋冬的天黑得快。
晚上七點,偌大的中式餐廳外,夜色就如墨般濃稠。
餐廳內,紫檀木長桌橫貫廳堂。
青瓷暗紋餐具在頂燈的暖光下泛著溫潤釉色。
銀質筷架、薄胎白瓷湯盅依次排開。
長桌兩側,已經陸續落座。
主位上坐著顧越澤,一身手工剪裁的金絲暗紋中山裝,看起來威嚴十足。
姜梨依舊跟小時候一樣,坐在最靠外的位置。
人到齊後,顧越澤示意大家動筷。
飯桌上,他先是就著姜梨回國的事,高興地說了一番話。
後來就是談論一些事關顧家和公司的事情。
跟姜梨沒什麼關係,她便安安靜靜地吃飯。
只是吃著吃著,面前餐碟里的食物不減反增。
她悄悄抬眼,一雙銀筷夾著菜落在她的餐碟中。
往上,男人的指骨分明,手指修長。
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,透著健康的粉色。
她轉眸看向旁坐的男人,悄悄彎起了嘴角。
有顧知深坐在她身邊,她在顧宅吃飯的忐忑和拘束就能消散許多。
顧知深鬆弛地微靠著椅背,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手裡的酒杯。
顧越澤和顧晟說什麼,他都懶得搭話。
只是偶爾太奶奶跟他說幾句時,他會低聲應幾聲。
時不時地,又拿起筷子夾了菜放在姜梨的餐碟中。
姜梨眼瞅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餐碟,眉頭微微擰起來。
顧知深這是當餵豬呢。
壓根就吃不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