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。
松風院內的松竹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。
院內燈火通明。
幾個傭人在收拾院子。
從松風院搬走以後,之前負責照顧姜梨的那些傭人有些已經辭職回老家了。
有些去別的庭院做事了。
當初照顧她起居的徐冬調到了北山墅當管家,在她出國後也被顧知深換了。
現在整個松風院的傭人,都是新面孔。
姜梨都不太熟。
姜梨給老太太送了中藥,正好碰到了去看太奶奶的馮奶奶。
又留下來說了一會兒話,這才回來。
剛到客廳,姜梨本還覺得不自在。
陡然看見沙發上坐著的一道身影,杏眸忽地睜起。
她快步走過去,定定看著沙發上的人。
「你、你怎麼在這兒?」
沙發上的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,沒有打領帶,領口微敞。
他姿態鬆弛地靠著沙發背,手裡刷著pad。
聽到姜梨吃驚的問話,他平靜地抬眼看她,「不是住這兒麼。」
「......」姜梨以為自己沒說清楚。
「太奶奶是說想讓我留下來住兩天。」
她站在男人面前,以為他沒聽清楚她的意思,刻意加重了那個「我」字。
她垂眸看著對方,「你不想住這邊,可以不用留下來的。」
顧知深看了她幾秒,輕笑一聲,繼續刷著pad上的新聞。
姜梨見他聽清楚了,也確實不打算走的樣子,於是在他身邊坐下。
她抿了抿唇,忽然笑道,「你不會是因為我才留下來的吧?」
聞言,顧知深轉眸看她,唇角勾著似有若無的笑意。
「梨小姐。」
有位正在打掃房間的傭人抱著換下來的床單下樓。
看向姜梨客氣地笑道,「二少爺這兩天在這邊辦事,也要在老宅住幾天。」
「哦——」
姜梨歪頭一笑,「原來是辦事啊。」
她還以為,他是怕她不適應,才特意留下來的。
顧知深關上手中的pad,看向正忙碌的幾個傭人,「都回去休息。」
「是,二少爺。」
幾個傭人恭敬地欠身,停下手中的事,陸陸續續離開了。
安靜的客廳里,只剩下顧知深和姜梨二人。
沒有第三個人在場,姜梨這才敢明目張胆地盯著顧知深看。
「今天,奶奶跟你說什麼了。」
顧知深抬手,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。
從開始他們接吻那時候,他就察覺她的呼吸不對。
心裡有事。
這會兒沒別的外人在,他這才問她。
姜梨眸色微怔,望向男人深邃的眼眸。
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,長長的,雙眼皮不深不淺剛剛好。
睫毛濃密,剛好在眼瞼覆下一片陰影。
顏色也漂亮,琥珀色。
直勾勾地盯著人的時候,仿佛有種強烈的吸引力。
而且他眉骨很深,輪廓立體。
不笑的時候,看上去有點凶。
望著這樣一雙眉眼,姜梨說不出半句假話。
「太奶奶想讓你結婚。」
姜梨對上他的眼神,「她讓我問問你,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,她幫你挑。」
話落,她直直地看著顧知深。
不願放過他眼神里的每一抹情緒。
心裡隱約地,也想要聽到這個回答。
她想聽聽,他的喜歡,會不會跟她有關。
她眼巴巴地看著他,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眨著。
顧知深定定地看著她,深邃勾人的視線從她明亮清澈的眼睛,落到她的挺翹的鼻樑。
視線下移,停在她櫻紅飽滿的唇上。
「你怎麼說的。」
「我怎麼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,你又沒跟我說過。」
姜梨彎唇一笑,「所以想問問你。」
她唇邊梨渦漾起,笑得甜。
顧知深喉結滾動一下,望向她的雙眼,「乖的,聽話的。」
姜梨指尖一顫,「那我乖嗎?」
顧知深眉梢微挑,「你哪裡乖?」
聞言,姜梨唇角的弧度彎下去。
她「哦」了一聲,沒趣地起身去倒水。
乖的,聽話的。
這算什麼要求。
就不能說個外形特徵什麼的,她也好參考參考。
難道只要是個又乖又聽話的女孩,他就願意嗎。
倒水的動作桌球響,姜梨背對著顧知深,「太奶奶說,什麼程家有個小女兒挺喜歡你的。」
「二十五六歲,知書達理。」
她捧著水杯「咕咚咕咚」喝了幾大口,「你們一年前在慈善晚宴上見過,讓你考慮考慮。」
顧知深盯著她的背影,「哪位?」
姜梨轉頭,「程家小女兒。」
顧知深語氣不變,「不記得。」
對她勾了勾手,示意她把水端過來。
姜梨順手將手上的水杯給他,「太奶奶還說......」
她頓了頓,垂下眸,「讓我跟你保持距離。」
顧知深接過水杯,準備喝水的動作一頓,抬眼看她。
「你會麼。」
他開口,嗓音清冽,帶著幾分壓迫。
姜梨看著他清雋的面容,她怎麼捨得保持距離。
她怎麼甘心,回到普通的上下輩關係。
她花了那麼大的力氣,做了那麼多離經叛道的事,才把他從「小叔叔」變成「顧知深」。
明知大逆不道,她也不想放手。
見她遲遲不說話,不知道在琢磨什麼。
顧知深眉眼一沉,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懷裡。
姜梨還沒反應過來,就驀地跌坐在一雙有力的大腿上。
她嚇了一跳,眼睛睜得大。
顧知深抬手捏著她的下巴,讓她對上自己的眼睛。
「現在慫了?」
顧知深開口,語氣帶嘲,「當初就是在這裡,你爬上我的床。」
「怎麼,那股子不要命的勁兒現在沒了?」
姜梨被他固定在他腿上動彈不得。
她望向顧知深帶著嘲諷的眼睛,嘴硬地反駁,「誰、誰說沒了!」
她雙手搭在男人的肩膀,瞧著他下唇被她咬過的痕跡,「我才不慫呢。」
男人輕笑一聲,眉梢微挑。
似乎在說,證明給他看。
姜梨悄咪咪地往大門口看了一眼。
沒人。
她雙手攀著男人的脖子,低頭就吻上了他的唇。
蓋章似的,她的唇停在顧知深唇上幾秒沒有動。
剛準備分開,後腦勺忽然被人往下一壓。
男人仰起頭反客為主,毫不費力地吮上她柔軟的唇。
炙熱的手掌探上她的衣擺,一寸一寸地往裡伸進去。
恰時,一道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「梨姐姐!」
「小叔!你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