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柔進門,驚訝地瞪大了雙眼。
「小叔!」
她詫異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,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她只聽奶奶說,梨姐姐今天晚上會留在松風院。
可沒說小叔也會在啊。
自從梨姐姐成年以後,小叔叔就搬去私宅了。
這幾年他幾乎都不回老宅過夜。
怎麼今天梨姐姐住這,他也住這兒了。
顧知深掀起眼皮看她,冷峻的臉上帶著幾分沉鬱。
不回反問,「你來這幹什麼?」
「我來找梨姐姐。」
顧柔環視一眼偌大的客廳,「梨姐姐呢?」
顧知深慢條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「睡了。」
「這麼早就睡了?」
既然睡了,顧柔也沒想著上去打擾。
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几上,笑眯眯道,「小叔,這是我送給梨姐姐的禮物,就先放這了。」
「你明天幫我跟梨姐姐說一聲。」
顧知深掃了一眼桌上的禮盒,「你就為了送這個?」
「嗯!」顧柔點點頭,「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學校了,我怕來不及給梨姐姐。」
說到這她語氣有點失落,「等我過幾天放假回來,梨姐姐也不在這兒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顧知深揚起下巴指著門口,「趕緊走」
「哦。」
顧柔剛準備轉身,又疑惑地問,「小叔,你回來住幾天啊?」
「不知道。」顧知深回答得不假思索。
顧柔又問,「那你怎麼突然住下來了?」
顧知深懶得回答,不耐地掃她一眼,「問題這麼多?」
他冷著臉的樣子凶死了。
跟個大冰塊一樣,能把人凍死。
「不問了不問了。」
顧柔趕緊擺手,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「溜了溜了。」
她說完,拔腿就跑了。
顧知深看著她跑走的身影,低眸看了一眼茶几。
抬腳將茶几踹出半米。
老老實實趴在底下的人立即轉頭看向他。
她微睜的雙眸又亮又黑,黑白分明。
嬌俏的臉上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笑意。
像極了做了壞事的小狐狸。
姜梨探出半個身子,一手搭在沙發上,白皙的臉上透著幾分薄紅。
悄聲問他,「走了嗎?」
顧知深低眸瞧著她,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,就格外想欺負她。
他沒說話,索性托著她的下頜將她的臉蛋往前拉了幾分。
就著這個姿勢,他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。
灼熱的掌心牢牢掐著她的下頜。
「小叔!」
門外,那道礙事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姜梨跟受驚的狐狸似的倏地一下又鑽進茶几底下。
唇邊的甜軟突然收走,顧知深的掌心落空。
他轉頭看向門口的眸色凜冽又不耐煩。
顧柔小跑進來,看了一眼被他踹開的茶几,嚇了一跳。
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想法。
「小叔。」
她關切地看向顧知深,緊張地吞咽一下,問道,「你是不是失戀了,心情不好?」
顧柔剛剛從這裡離開時就一直在想,小叔怎麼看上去脾氣這麼不好。
他以前雖然也冷著臉,但對她沒這麼不耐煩。
今天跟吃了炸藥似的,肉眼可見的煩躁。
她想來想去,才想到一個原因——他失戀了!
顧知深瞥她一眼,聲音沉下去,「誰跟你說的?」
顧柔見他不承認,又寬慰他,「失戀又不丟人,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。」
他這嘴唇剛被郁晚晴咬成這樣,結果又被爺爺取消了訂婚。
這棒打鴛鴦落在誰身上都不會心情好。
任憑她小叔再厲害,也會難過的。
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,小叔也不例外。
所以她想來想去,還是決定返回來安慰小叔幾句。
畢竟以往的時候,小叔對她還算不錯的。
她看向顧知深愈發沉冷的臉,知道自己說到點子上了。
甚至戳到他肺管子上了。
她連忙一臉嚴肅,十分認真地對他說,「小叔,我知道訂婚取消了你很難過,不要硬撐,想發脾氣也是可以的。」
「其實吧,你不跟那個郁晚晴結婚也挺好的。」
看著顧知深越來越冷的表情,她轉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繼續說,
「我一點都不喜歡她,我覺得她配不上你。」
顧知深滿臉不耐煩,眉頭擰得緊,「說完了?」
「還沒說完。」
顧柔搖搖頭,繼續說,「不光我不喜歡,梨姐姐也不喜歡。」
聞言,顧知深眉心鬆動。
視線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茶几底下。
他睨著顧柔,「你怎麼知道她不喜歡。」
茶几底下。
姜梨蜷著身子趴著,豎著耳朵聽顧柔胡謅。
她什麼時候跟她說過不喜歡郁晚晴了?
她確實不喜歡郁晚晴,但她似乎沒對其他人說過吧?
「能喜歡才怪呢。」
顧柔生氣地說,「你帶郁晚晴回老宅吃飯的那天,郁晚晴給所有人都準備了禮物,唯獨沒有準備梨姐姐的。」
「她不是故意噁心梨姐姐麼。」
話落,顧知深眉心一擰,轉眸看向茶几底下。
恰好跟姜梨看過來的視線相撞。
姜梨也沒想到顧柔會把這件事告訴顧知深。
她本來都快忘了。
畢竟郁晚晴對她做什麼噁心的事,她都不足為奇。
「是麼。」
顧知深的聲音不像反問,更像是嘲諷。
顧柔以為他不信,繼續說,「郁晚晴明明知道梨姐姐在你身邊長大,比我這個親侄女還親!」
「她還故意那樣,梨姐姐能喜歡她麼。」
「你忘了,吃飯那天,梨姐姐都暈倒了!」
顧柔拔高了聲音,似乎幫姜梨鳴不平。
「小時候梨姐姐有什麼事都跟你說,她那天那麼虛弱都沒吭聲,肯定就是對你有意見啊。」
「你要給她找小嬸嬸,還是郁晚晴那樣的人,她多傷心啊。」
顧柔說到這裡,長舒一口氣。
「所以啊小叔,你不跟那樣的人結婚是好事,要不然梨姐姐都不會理你了。」
她說著,就要走到沙發處坐下,繼續跟顧知深『談心』。
難得她小叔面色緩和一些,看起來是願意跟她聊聊失戀的事了。
她剛走過去,還沒坐下。
顧知深用眼神止住她的動作。
「話說完了,可以回去了。」
顧柔還想說什麼,顧知深冷聲威脅,「給你十秒。」
顧柔倒吸一口涼氣,「馬上就走!」
說完,她拔腿就跑了出去。
一邊跑還一邊扯著嗓子喊,「小叔,分手快樂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