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什麼。
「......沒有。」
她秀眉微蹙,揉了揉自己的小腹,「有點疼,可能要提前了。」
現在還沒來,但她估摸著今晚就得來。
「現在知道疼了。」
顧知深睨著她,唇角勾著一抹輕笑,「再跟人在雨里淋幾個小時就不疼了。」
姜梨一噎,這才反應他是陰陽怪氣昨天的事。
姜梨其實也想過,還不到經期就疼了起來,是不是跟昨晚淋了雨受寒了有關。
但被顧知深這麼一說,她確實有點答不上話。
說來說去,還是她自己的問題。
她捧著水杯,又喝了一口熱水。
顧知深已經走到窗邊去回電話了。
她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,忽然反應出一絲別的意味。。
他剛剛那話,應該不是在怪她淋雨了。
她眼尾帶笑,眼神落在接電話的男人背影上,唇角翹了翹。
這三十歲的男人,醋勁兒還挺大。
顧知深接著電話,轉過去的視線里,女孩起身又去倒了一杯熱水。
一手端著水杯,一手捂著小腹,單薄的脊背微彎。
看起來疼得不輕。
巴掌大的小臉臉色不太好。
顧知深眉心微蹙,不等電話里冷峰匯報的話說完,就掐斷了電話。
點開印銘的電話,修長的指尖敲著鍵盤,發了一個清單過去,讓他照著買。
另一邊。
印銘正在隔壁房間裡健身,看見老闆的信息連忙點開。
看見信息內容,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這兩天老闆給的任務真是越來越難了。
昨天買兩盒那個對他來說已經是個艱難的任務。
今天又要買紅糖、薑片、巧克力這些,這倒不是什麼難事。
只是......女孩的安睡褲怎麼買?
老闆的信息里還強調了個牌子名。
印銘看著簡訊有些無措,但老闆交代的任務他必須完成。
猶豫了三秒,他穿上外套大步出了門。
......
顧知深繼續打著電話,眼神卻時不時地注意著姜梨。
她一會兒坐著,一會兒曲著腿,好像怎麼樣都不舒服。
顧知深拿了條毯子走過去搭在姜梨身上。
然後在她旁邊坐下,一邊對電話里的人說了聲「餓他幾天」,另一隻手自然地放在姜梨的小腹處。
他的手掌很熱,隔著薄薄的衣料放在姜梨的肚子上。
姜梨只覺得肚子一熱,舒服很多。
她轉眸,顧知深正好掛了電話。
姜梨裹了裹身上的毯子,好奇地問他,「什麼餓他幾天?」
顧知深隨口道,「周硯家的狗。」
「噢。」姜梨點了點頭。
思索片刻後,她小聲開口,「酒店裡不知道有沒有那個牌子的......我得出去買。」
顧知深的手重新挪了個地方,貼著她微涼的皮膚,「老實待著。」
恰時,門口有人敲門。
顧知深起身去開門。
姜梨只看到印銘站在門口,拿了什麼東西給顧知深,然後門就關上了。
顧知深把一個購物袋放在茶几上。
從裡面拿了一盒紅糖和一盒新鮮薑片,轉身去了套房裡的廚房。
姜梨撥開購物袋,忽地耳尖一紅。
袋子裡放著兩盒巧克力,還有幾包安睡褲和衛生用品,都是她常用的牌子。
她抬眸去看顧知深,男人已經進了廚房,傳來打火的聲音。
姜梨望著購物袋裡的東西,聽著廚房裡的聲響。
空氣中慢慢飄來淡淡的薑汁紅糖的味道。
她胸腔一熱,好像被什麼東西完全包裹住。
她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——
想跟他結婚了。
很想很想。
這種想法強烈而炙熱。
入睡前,姜梨被顧知深扣進懷裡。
身後是他寬闊結實的胸膛,他一手穿過她的肩膀,另一隻手放在她肚子上。
姜梨的手搭在他的手背,指腹溫柔地摩挲著他的手指。
「顧知深。」
她在夜裡,輕輕喊他。
顧知深「嗯」了一聲,鼻尖在她後頸蹭了蹭。
姜梨的眼睛在黑夜裡亮晶晶的,「明天去個地方吧。」
顧知深沒問去哪,答應得乾脆,「行。」
姜梨彎起嘴角,心裡和身體都暖洋洋的。
連肚子都不覺得疼了。
......
翌日,南城下雪了。
雪花不大,落地即融。
但是是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,所以給這一天賦予了一層浪漫的意味。
荒了很多年的福利院已經破破爛爛,大門口的門匾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。
院內,水泥地像乾涸的沙地一樣崩開,到處都是破碎的瓦片。
只有福利院門口那棵聳入天際的大楊樹,十多年來一直在頑強地往地下紮根。
十二年前,姜梨十歲。
站在福利院門口時,這棵樹還只有她的腿那麼粗。
現在楊樹的樹幹已經粗壯到她需要用兩隻手臂來環住了。
冬天的寒風吹過,楊樹的枝葉簌簌作響。
姜梨站在樹旁邊福利院的屋檐下,靜靜地等著一個人。
早上吃完早餐,她跟顧知深說她先走,讓他來找她。
她沒說去哪,只給了印銘一個路線,讓他往這邊開。
顧知深不知道她在搞什麼大秘密,沒有拒絕她的提議,由著她玩。
天空下著細細的雪花,車輪的聲音緩緩而來。
姜梨眼眸一亮,抬眼看過去,眼睛一點點地彎下來。
一輛黑色的豪車緩緩駛來,停在前方。
印銘下車撐傘,打開后座。
姜梨呼吸都放得輕了,看見后座門打開,冷雋清貴的男人從車裡下來。
他身型高大,一身黑色大衣,氣質成熟又矜貴。
姜梨看過去,望進他深邃的眸底。
仿佛看見十二年前,那個來接他的少年。
十二年匆匆一過,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無家可歸被人當累贅的姜梨。
而他,依舊是那個會護她,會管著她,把她從深淵裡拉出來的顧知深。
顧知深接過傘,朝她走過來。
他清雋的五官深邃立體,身型高大,鋥亮的皮鞋踩在落葉上,發出稀碎的聲響。
他每往前走一步,姜梨的心跳就快了一分。
黑色的傘撐在姜梨頭上,顧知深抬手撥了撥她髮絲上落下的雪花。
「傘都不打,不疼了?」
姜梨只是彎著嘴角,視線跟著他流轉。
她伸手接住一片細細的雪花,笑吟吟地開口,「你知道你和雪有個共同點嗎?」
「什麼。」顧知深看著她掌心裡已經融了雪,以為她要說他冷冰冰。
姜梨上前一步,腳尖相抵。
她彎眸,「都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。」
話落,她踮起腳,仰頭吻上了顧知深的唇。
她含著他的唇,笨拙而生澀地吻他。
微顫的呼吸和掉下來的眼淚,是那麼動情。
顧知深。
顧知深。
姜梨在心底默默地喊他的名字。
每一句「顧知深」都是她在說,「我愛你。」
顧知深任由她吻了幾下,呼吸微沉,抬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回應了她的吻。
十二年前,他們在這裡初見,顧知深將無家可歸的她接走,給了她一處安全且強大的庇護所。
十二年後,他們在這裡放肆地接吻。
所以姜梨想再回這裡一次,重新跟他開始一段全新的關係——男女朋友戀愛的關係。
......
十幾米處,一輛經過的白車停在那裡。
駕駛座上,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發抖。
車裡一雙布著紅血絲的眼睛,看著遠處相擁接吻的二人,驚愕得眼球都快要瞪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