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梨，雖然師奶奶不懂這些，但我聽你師爺爺跟你爸爸爭執的態度就知道，這事不簡單。」
「你聽奶奶的，你爸的事，你也別多問了。」
她緊緊握著姜梨的手，叮囑她，「過好自己的生活，結婚生子，餘生平平安安的就好。」
她側頭往門外點了點，「你看你找了這麼好的男朋友，跟他好好過。」
「這輩子過得幸福美滿，你爸爸才會放心。」
姜梨沒有多說什麼，只說，「我知道了，師奶奶。」
兩人聊了會兒後，姜梨忽然想起什麼。
「師奶奶，我給師爺爺找個療養院搬進去吧。」
她心疼地看著趙蘭芝瘦而硬的手，「這樣您也輕鬆些。」
趙蘭芝擺擺手，「謝謝你阿梨，你的心意奶奶心領了。」
「只要你師爺爺活著，他還在我面前，我還能照顧他，我這心啊，就不至於空落落的。」
「他要是真去療養院了，我眼前看不見他，我反而更掛心。」
姜梨又提議，「那我給你們換個房子，還住花城區，行嗎？」
趙蘭芝又搖頭，「住哪兒都一樣，這兒雖然小，但是踏實。」
「我就在這兒，守著他們爺倆兒，挺好的。」
她不願意，姜梨也沒有勉強。
......
離開之前，顧知深找趙蘭芝借了紙筆。
他寫了兩串號碼遞給趙蘭芝。
趙蘭芝面色疑惑，「這是？」
「上面是國際上專治尿毒症的醫療團隊。」
顧知深平靜地開口，「這是負責人的電話。」
聞言，趙蘭芝眸色詫異。
陳陽剛準備點菸的手抖了抖，「國際團隊，哪有那個錢。」
顧知深看著他說，「臨床試驗，醫療費全免。」
說罷，他看向藤椅上的老人，「下面那個是專治中老年中風偏癱的團隊。」
望著趙蘭芝顫抖的手，他直說，「恢復如初的機率不大，但能提高恢復程度。」
「至少能讓患者生活自理，進行簡單的溝通。」
趙蘭芝激動得眼眶泛紅，雙手顫抖，不敢信地問，「也、也是免費？」
顧知深輕輕一笑，「全免。」
他這番話說完，姜梨都愣住了。
他牽起姜梨的手，對趙蘭芝和陳陽說，「打電話就行，會有人給你們安排。」
直到將二人送上了車，趙蘭芝都不敢相信，她兒子和丈夫居然能得到最好的治療。
陳陽看著漸漸遠去的車輛，只說了一句，「這是個大人物。」
他想起在陽台聊天時，顧知深跟他說了一句，「把煙戒了，死不了，留著命喝喜酒。」
他看向趙蘭芝手裡的電話號碼，麻木了十幾年的雙眼，找回一絲光亮。
「姜哥的女婿是個大人物，姜梨這丫頭找對人了。」
......
車輛緩緩駛離了老舊的小區。
姜梨從上車眼神就沒離開過顧知深。
顧知深閒散地靠著后座，轉頭看她，「一直看我幹什麼。」
姜梨定定地看了他幾秒，「沒有免費的醫療，也不是什麼臨床試驗。」
「都是頂尖的醫療團隊，是你的人脈資源，價格不菲。」
她說，「你是怕師奶奶和陳陽叔有心理負擔，才這麼說的，對吧。」
顧知深沒有否認，「對他們來說，能治病就行。」
「這錢是你出的。」姜梨忙說，「應該我付才對。」
雖然她不知道這得花多少錢，但她認為這錢理應是她來出。
「有什麼區別。」
顧知深抬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，眸底帶笑，「今天的飯很好吃。」
姜梨看著他風輕雲淡的樣子，微微垂眸，「可是我覺得，我欠你的太多了。」
才來南城兩天，他又是給她買回了老房子，又是給師爺爺和陳陽叔治病。
這都不是小事，而且這些錢都不是小數目。
「花點錢就欠我了？」
他這表情好像是在說，從小到大那些年那麼多錢都花了，他還在乎這點。
顧知深抬手，虎口捏著她的下頜，挑眉一笑。
「你沒良心地跑了兩年，怎麼不說你欠我。」
「......」姜梨有些錯愕。
沒想到他會突然把話題轉到這來。
對上他幽深的視線，姜梨一時竟不知道如何開口。
她想問他，過去的那兩年他究竟有沒有認真過。
還是只是把那段關係定義為睡覺的關係。
所以他才會漫不經心地說出那句「玩玩而已」。
但盯著男人深邃的眸，話到嘴邊她又問不出口。
她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，好不容易跟他確定戀愛關係。
她怕一提及過去，會給目前的關係增加不必要的隔閡。
她很怕再次跟他不歡而散。
「這個表情。」
她還沒開口，顧知深先笑了，捏了捏她白嫩的臉頰，「隨口說的。」
他坐直身體，目視前方，仿佛剛剛說的話只是隨口一說，不甚在意。
姜梨看著流暢的側臉，手鑽進他的手掌。
纖細的手指輕輕擠進他的指縫裡，扣住他的手。
掌心相貼，十指交握。
「顧知深。」
她輕輕喊他，眼睛一點點地彎了下去，「謝謝你。」
顧知深轉頭看她，沒說話。
只是將手指輕輕收攏，掌心貼合得更緊了一些。
......
夜晚。
酒店外面寒風蕭瑟，街道兩旁的樹幹被寒風吹彎了枝椏。
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，顧知深在洗澡。
姜梨已經洗完了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盤腿敲著電腦。
最近手頭上劇本多，幾個有名娛樂公司的原創劇本需要她親自寫。
邢可她們還給她郵箱裡發了幾個其他合作公司劇本的初稿，需要她審核修改。
越到年底，工作室的合作越來越多了，收益和口碑也好了起來。
沈念初跟她說，等年後想換個大一點的辦公區，再多招一些人。
姜梨聽見她有這樣的想法，連忙支持。
姜梨還提出了別的想法，除了做原創劇本和定製劇本外，還想做原創IP孵化以及版權IP改編，把這條產業鏈都做起來。
對於這些擴展業務，沈念初也非常贊同。
兩人只在電話里溝通了一下就決定了下來。
雖然目標遠大，但她們很有信心。
姜梨敲著鍵盤，眉頭輕輕擰起。
揉了揉肚子，她把電腦放下，起身去倒熱水。
顧知深洗完澡出來，看見她正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水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姜梨聽見他出來，抬眸看向他。
顧知深帶著潮氣的黑髮被他擦得凌亂，有種隨性又野性的帥氣。
姜梨眼睛彎起，「洗完了？」
顧知深走過來，離得近了，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。
他「嗯」了一聲，俯身在她臉上親了一下。
姜梨指了指他洗澡前放在一旁的手機，「你剛剛有電話。」
無論她和顧知深親密到哪種地步，她都不會擅自幫顧知深接電話。
顧知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眼神掃到上面的日期。
視線又落在她手裡的熱水杯。
「提前來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