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,難得出了太陽。
金色的光灑在顧宅院內。
這座中式豪宅里有個私家戲園,氣派又舒服。
戲園很大。
青磚鋪地,屋頂是傳統的灰瓦。
柱子和欄杆雕刻著精緻的圖騰。
既有古風古味又不顯得老舊。
戲台不大,台口是素色木頭鑲著暗紋。
背後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屏風。
聽說屏風上的水墨畫還是顧知深的爺爺生前畫的。
戲台的燈光打下來,顯得清雅又有格調。
戲台的兩邊沒有花哨的練字,只垂著簡單的素色布幔。
聽說是來看戲,姜梨今天穿得簡單大方一點。
顧知深的心情似乎很不錯,一路上都噙著淡淡的笑意。
在車上的時候,姜梨還能跟他牽手。
時不時地看看他受傷的掌心好點沒有。
雖然才一晚上,沒多大區別。
但她心裡就是希望一分一秒間,傷口都能慢慢癒合。
進了顧宅的大門,姜梨的手就自動鬆開了。
並且自覺地跟他保持了距離。
車輛直接就停在了戲園外面。
姜梨下了車,顧知深自然地遞手準備牽她,被她悄悄避開。
她小聲說,「你收斂點。」
顧知深輕笑,沒有為難她。
他大步往戲台那邊走,姜梨「乖巧聽話」地跟在他身後。
儼然小侄女跟著自己的小叔叔。
戲園內,看戲的座位是紅木椅子配軟坐墊。
前面擺著小茶几,放著茶盞、果脯點心和薰香。
薰香氣淡淡的,跟園內的花香接近。
牆邊立著博古架,擺著瓷器玉器。
不雜亂,看著非常低調又有檔次。
姜梨和顧知深到時,看台處已經有人落座。
汪詩茵坐在主位,旁邊空著的位置是顧越澤的。
袁薇也坐了下來,正在喝茶,旁邊空著顧晟的位置。
見到顧知深,袁薇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。
她嚇得一驚。
屁股跟裝了彈簧似的從座位上彈起,臉色都變了。
顧知深倒是不覺得有什麼,看都沒往那邊看。
喊了一聲「奶奶」就入了座。
姜梨就不能這麼肆意了,她得去打招呼。
「太奶奶。」
她乖巧地笑著。
「阿梨也來了。」老太太笑道,「跟著你小叔來看戲嗎?」
「嗯。」姜梨笑問,「太奶奶今天請的哪個戲班子?」
老太太看向顧知深,「你小叔安排的。」
「不知道他找的什麼戲班子,突然來了興趣說要看戲。」
姜梨聞言看向顧知深,只見他正愜意地喝著茶,沒有答話。
姜梨跟老太太說了幾句,出於禮貌又去跟袁薇打招呼。
她剛走近,袁薇就一臉防備地看著她。
像是看到什麼讓人害怕的東西。
「大伯母好。」
姜梨招呼一聲,看見她面色不是很好。
袁薇沒理她,只是白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像是又害怕,又抗拒。
禮貌到了,姜梨就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她的位置在顧知深旁邊,屬於最邊上。
「一早上就說請了人唱戲,唱的什麼戲?」
老太太轉頭問顧知深,「從哪兒找的戲班子?」
顧知深悠然地喝著茶,看著前方的戲台,「奶奶看了就知道了。」
他看了一眼空著的座位,「人到齊了,就能開戲。」
正說著,不遠處走來兩人。
顧越澤和顧晟。
顧越澤面色沉沉,「大張旗鼓搞什麼?」
「是啊知深。」
顧晟笑呵呵地問,「怎麼想起邀請一家人看戲了?」
顧知深笑,「這齣戲太精彩了,我自己看太無趣。」
見人都到齊,他輕笑一聲,做了個手勢開戲。
戲台的布幔拉下,將戲台擋了起來。
「誒?」
袁薇四處張望,「媽去哪兒了?媽怎麼沒來?」
聽到她這麼一問,幾人這才發現馮素琴沒入座。
就在這時,戲台的布幔拉開。
戲台上大變活人似的,出現兩個人。
一個滿身污垢,不人不鬼。
一個髮絲凌亂,精貴的衣料褶皺,面色蒼白如紙。
「是媽!」
「媽怎麼在戲台!」
袁薇大喊一聲,驚訝地站起來。
戲台上的人正是馮素琴和陳翰生。
看台上坐著的幾人都驚訝地站起來。
姜梨也懵了。
這是怎麼回事?
不是聽戲嗎,怎麼馮奶奶在戲台?
她正想站起來,被一隻手按住了。
顧知深轉頭看他,「你湊什麼熱鬧。」
他清雋的面色始終淡定,眸色平靜無波。
姜梨疑惑,小聲問,「怎麼回事?」
「讓你看戲。」
顧知深的眸子夾著一絲戲謔,「好好看著就知道了。」
顧越澤大聲吼道,「顧知深,你這是幹什麼!」
顧晟看見自己母親被當做小丑一樣丟在戲台也怒了,
「知深!我媽怎麼在那!」
「你是不是太過分了!」
顧知深沒理他們,淡定地望向陳翰生。
「陳副院長。」
他捏著手裡的茶杯,悠然開口,「給你機會了,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。」
「我說!」
「我全都說!」
陳翰生看向看台處的眾人,大聲喊道,「二十五年前!」
「京州首富顧家!」
「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!」
他每喊一句,旁邊馮素琴的面色就慘白一分。
「顧家當家主母席慕婉!不是病故而亡!」
「是被人下毒害死的!」
「下毒人就是她!」
他指著旁邊的女人,「馮素琴!」
他的話落,馮素琴癱軟地跌倒在地。
看台處的人都怔住了。
姜梨驚訝地捂住嘴。
她第一反應就是看向顧知深。
眼神里有驚訝,還有心疼。
他媽媽不是病死的。
是被人害死的......
兇手居然是馮素琴。
姜梨看著男人冷峻俊俏的臉,心臟有些酸澀。
她終於知道他今天搞這齣是為了什麼。
緊接著她聽見顧晟大吼,「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?」
「給我把他拖下去餵狗!」
他說著就要人把陳翰生拖下去。
「誰敢。」
顧知深沉聲開口,眸色冷銳犀利。
她譏誚一笑,「戲還沒唱完,誰敢拆台。」
他這話一出,沒有下人敢上前。
顧晟也不敢跟他對著來。
他現在翅膀硬了,連顧越澤的話都不聽。
陳翰生接著說,「馮素琴精通中藥醫理,在顧家當家主母的日常飲食里下藥,殺人於無形!」
「我倆本是青梅竹馬,約定畢業後結婚。」
陳翰生看向一旁的馮素琴,滿臉失望。
「她為圖名利,非要嫁給京州首富。」
「她為了謀奪主母的位置,利用舊情說服我當幫凶。」
「席慕婉當年的檢查結果全是假的!」
「她死於慢性中毒!」
「中毒兩年,臟器腐壞而死,並不是所謂的心力衰竭!」
「呵呵呵呵——」
馮素琴突然笑起來。
「哈哈哈哈——」
她笑得無奈,笑得嘲諷又猙獰。
「對,他說的都是真的。」
當著所有人的面,她痛痛快快地認了。
「席慕婉是我害死的。」
「可是害死她的人又何嘗只有我一個!」
她從地上爬起來,面目猙獰地指著顧越澤。
「你難道不也是兇手嗎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