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向顧越澤。
顧知深更是面色一冷,盯著顧越澤的眸色犀利如刀。
他猜測過顧越澤對這件事知不知情。
但僅僅是猜測。
如果今天馮素琴說出一句「顧越澤知情」,他一定會把整個顧家攪得天翻地覆。
顧越澤沒說話,只是不敢置信地盯著馮素琴。
馮素琴指著他,撕心裂肺地大吼。
「不是你把我逼到這步的嗎!」
「是你,顧越澤!」
「是你讓我嫉妒她!你讓我羨慕她!」
「是你的偏心,讓我想要殺了她!」
「你也是兇手!」
「是殺了席慕婉的劊子手!」
戲台上的馮素琴,宛如一個罵街的潑婦。
「我二十歲就跟了你!」
她手指顫抖著指向顧越澤,「我為你生下了阿晟。」
「可是你呢,你給我什麼了?」
她笑著哭,哭著笑。
「你讓我留在顧家,只是為了你們顧家的聲譽。」
「你說你不喜歡我,也不會娶我,讓我留在顧家就當是補償我。」
「這份補償,比當妾都不如!」
她淚流滿面,「對我來說,就是一種侮辱!」
「我在顧家十五年,你都沒看過我一眼。」
「你偏偏喜歡上了席慕婉那個小妖精!」
馮素琴眼裡帶恨,「她年輕!」
「她漂亮!」
「她一身書卷氣清冷得像掛在天上的月亮!」
「你看她哪哪都好!」
「你給了她一場盛大的婚禮,讓她一進顧家都掌管顧家上下所有的事。」
「她可以幫你打理顧家,還能跟你分擔工作。」
「你們如膠似漆,琴瑟和鳴。」
「那我呢?」
她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,「我在顧家十幾年算什麼!」
顧越澤用力將茶杯擲在地上,憤怒地吼道,「所以你就要害死她!」
「是!」
馮素琴毫不猶豫地承認,「看見你們在一起,我嫉妒得發瘋!」
「我嫉妒她年輕,嫉妒她漂亮!」
「我嫉妒她手上的權力!」
「我更嫉妒她能得到你的愛!」
「所以我恨不得她消失!」
「哈哈哈哈哈——」
她瘋了似的笑,「她只要消失了,她就不能在你身邊了。」
「只要她消失了,主母之位就是我的。」
「你也是我的。」
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!」
「蛇蠍心腸!」顧越澤厲聲罵她,「你就是蛇蠍心腸!你真歹毒!」
「是,我歹毒。」
馮素琴哭,「她善良」
「可她善良還不是死的早。」
她又笑,「我這個歹毒的人,活了這麼久。」
「她要是不死,你又怎麼會娶我呢。」
「我又怎麼能拿回屬於我的位置呢。」
姜梨看著馮素琴,呼吸都要窒住了。
什麼時候淚水流了滿臉她都不知道。
她只是下意識地,把顧知深的手抓在手裡。
她覺得親耳聽馮素琴說這些傷害她母親的話,對他來說太殘忍了。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握住他的手。
告訴他,不怕,他還有她。
在這深不見底的豪門裡。
她永遠都不會做傷害他的事。
「你好狠的心啊!」
汪詩茵指著她,「我們顧家對你不薄,你居然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。」
「傷天害理?哈哈哈哈——」
馮素琴又猙獰地笑。
突然止住笑意猛地瞪著汪詩茵。
「你沒有資格說我!」
她扯著嗓子沖汪詩茵吼,「你這個老太婆,最該死的就是你!」
「同樣是兒媳,你偏心席慕婉!」
「同樣是孫子,你偏心顧知深!」
「你這個死老太婆!你就該死!」
她已經毫無理智,又將矛頭指向陳翰生。
「還有你,你這個窮光蛋!」
陳翰生詫異地看著她。
馮素琴淚流滿面。
「如果當年你要不是那麼窮,我也不會跟我媽離開蘇市來到京州。」
「你什麼都給不了我,還口口聲聲說愛我。」
「除了愛情,你能給我什麼。」
「愛情能當飯吃嗎!我跟你年輕時候的愛情算個屁啊!」
「要不是我,你能來京州當上副院長?」
「你能賺這麼多錢過上這麼好的日子?」
「你能去加州定居,給你妻女無憂的生活?」
「別做夢了陳翰生!」
「沒有我,你屁都不是!」
「你居然到頭來反咬我一口,你也該死!」
「你們都該死!」
她又轉身,瘋魔地指向看台上的所有人,「你們都該死!」
「尤其是你!」
她的手指調轉方向,直直地指向顧知深。
她面色惡寒,「席慕婉的兒子,更該死!」
「你以為你會有好下場嗎?」
她冷笑,「你的下場不會比我好到哪裡去!」
「顧知深,你會跟你媽一樣,早死!」
「你以為你今天贏了嗎?」
她笑得猙獰,「你錯了,你跟你媽一樣,輸得徹底。」
「我的今日,就是你的明日。」
「你媽的下場,就是你的下場!」
「你會不得好死!」
姜梨全身發冷,握著顧知深的手不禁顫抖起來。
馮素琴每詛咒一句,她身上的體溫就下降幾度,呼吸不自覺急促起來。
她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和心都痛得讓她發抖,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。
「不會有好下場的是你!」
她尖叫著站起來。
在所有人都沒有作聲的情況下,她是第一個打斷馮素琴發瘋的人。
顧知深也沒想到她會站起來跟馮素琴那個瘋女人對罵。
姜梨的手還緊緊握著顧知深的手指。
「做錯事的人是你不是他!」
「是你處心積慮害死他媽媽!該遭報應的人是你!」
「不得好死的人也是你!」
姜梨紅著眼睛,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吼著馮素琴,「是你貪得無厭!」
「你可悲又可恨,自私又惡毒!」
「是你害人在先,要付出代價的人是你!」
她握著顧知深的手都在顫抖,眼睛通紅,氣息急促。
她也失去了理智。
她不想聽馮素琴詛咒顧知深。
一個字也不想聽。
她也顧不上自己此刻是個外姓人,是身處在對自己有恩的顧家。
她只想出於本能地去維護顧知深。
在那些惡語充斥他身邊的時候,她想替他擋回去。
她尖叫著喊,「你這樣的人死了都要下地獄!」
「你才不得好死!你才不得——」
她話還沒說完,手腕被人一拉。
顧知深不知何時站起來,將她拉近懷裡。
手掌放在她後背,輕輕安撫,「好了,不說了。」
「給我把這個毒婦的嘴巴堵住!」
汪詩茵憤怒地指著馮素琴,「把她關起來。」
馮素琴還在罵罵咧咧,被人捂著嘴拖走。
姜梨呼吸急促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那些詛咒的話像是一把利刃扎進她心裡。
把她的心攪得鮮血淋漓。
「不用往心裡去。」
顧知深的掌心順著她的後背。
在她耳邊輕聲說,「我教過你的,不好聽的話都不用聽。」
他們沒看見,汪詩茵深沉的視線在他們二人身上停了許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