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尊大佛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這裡。
姿態鬆弛地靠著走廊壁,指尖燃著一根煙,猩火忽明忽暗。
煙霧繚繞下,男人輕抬眼皮漫不經心地掃過來一眼。
只那麼一眼,威懾力就瞬間將唐林的酒氣和怒氣都壓了下去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同樣高大、氣場凜人的男人。
是他隨身的秘書和保鏢。
唐林只是跟對方對上一眼,就嚇得後背發涼。
「顧總?」
他訕笑著打招呼,「您也在這?」
面上笑著,心中暗叫邪乎。
他媽的真是邪了門了!
怎麼每次在姜梨那臭女人那吃了癟,立馬就能碰到這尊大佛。
他爸說商場裡多少人想見這位顧總一面都見不上。
他倒好,連著碰到好幾次。
他不禁想,是不是唐家要飛黃騰達了。
顧知深視線下移,落在唐林握著的酒瓶上。
「怎麼?」
他不咸不淡地開口,「鬧事?」
他的聲音不輕不重,卻嚇得唐林一激靈。
連忙將手裡的酒瓶背在身後,討好地笑,「不敢不敢。」
「顧總,我喝多了,拿錯了。」
眼前這個大佛他一點都不敢得罪。
要是給家裡生意惹了麻煩,他爸一定會打斷他的腿。
唐林看了一眼姜梨走掉的方向,又卑躬哈腰道,「顧總,不打擾您雅興,我先回去了?」
話雖這麼說,面前的男人沒開口,他不敢走。
顧知深吸了一口煙,緩步走到唐林面前。
他氣場本就極具壓迫感,身高又比唐林高出一截。
煙霧緩緩吐在唐林臉上,唐林後背冒汗,動都不敢動。
顧知深垂眼睨著他,薄唇輕啟動,「你要敢在我的盤子上鬧事。」
「呲啦」一聲,手裡的煙在唐林肩膀上生生杵熄。
「我讓你把這些酒瓶都吞進去。」
唐林嚇得一抖,肩膀上的名牌衣服被菸頭戳了個洞。
差一點就要燒在他身上。
「顧總您放心,您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,我也不敢在麟閣這種地方亂來。」
他把態度放得低,生怕對方牽扯到唐氏地產。
顧知深唇角噙著一抹滿意的笑,這才轉身離開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,唐林手裡的酒瓶「啪」地掉在地上。
額頭上的冷汗都冒了下來。
他媽的這男人太嚇人了。
說話的時候,跟架了把刀在他脖子上似的。
媽的!
真倒霉!
看來這項家說得沒錯,這姜梨就是個災星。
次次碰見她都沒好事!
他捂著自己腫脹的半邊臉,呲牙咧嘴。
真特麼疼!
......
姜梨正等在電梯門口。
剛剛從唐林包房出來,出門就撞上了顧知深。
她嚇了一跳。
怎麼次次都能被他抓包。
還來不及跟他解釋,就聽見身後唐林追出來的腳步聲。
顧知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輕點下巴,讓她直接走。
姜梨點了點頭,聽話地走到了電梯處等他。
身後傳來漸漸清晰的腳步聲,她忙轉身抬眼看過去。
顧知深面色冷冽地走過來,沒有言語。
姜梨立馬跟犯錯的小學生似的,乖乖站好。
還沒開口,印銘就刷卡按了電梯。
電梯門打開,姜梨被人捏著後脖頸,跟拎小雞兒似的拎進了電梯。
電梯裡冷氣四溢。
源自旁邊男人身上。
像一塊千年寒冰,散發著絲絲冷氣。
姜梨心虛地掃他一眼,轉著圓溜溜的眼睛,「你不是去公司了嗎?怎麼來這了?」
顧知深轉眸看她。
清冷的視線上下打量一眼她。
還好,完好無損。
看來是她先發制人,唐家那飯桶是被她打的。
「惹事了?」
他開口,聲音冷冽。
姜梨一顫,聽出他生氣了。
「是他惹我。」
她眉心擰起,一臉氣憤,「他動手打了我朋友,我沒敲花他腦袋算他走運。」
顧知深輕笑一聲,「還挺厲害。」
這笑意,這語氣,不是誇獎。
姜梨聽得出來。
是生著氣的陰陽。
電梯門打開,男人大步走出去。
姜梨連忙跟上,「你生我氣啊?」
顧知深腿長,走得快,「氣不起。」
「......」姜梨一噎。
這不就是生氣麼。
此時大堂除了服務台的工作人員,沒有其他人。
姜梨趁機小跑上前,牽住顧知深的手,「我知道你是擔心我。」
顧知深想鬆開,被姜梨兩隻手牢牢牽住。
「你怕唐林對我做什麼是不是?」
她彎唇一笑,「他不敢的,他就是慫包,只會打嘴炮。」
其實她過來就是想找唐林算帳,替舒紫出口氣。
警告他不要再找舒紫的麻煩。
她沒想過後果會怎麼樣。
顧知深被她牽得緊,反抗無效,任由她牽著。
他轉眸睨著她,「算帳要你自己動手?」
「我跟你說過,無論發生什麼,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。」
他聲音冷,卻是關心。
他開著會,賀雲庭給他打了個電話過來。
說姜小姐殺氣騰騰地去了麟閣。
麟閣這種地方魚龍混雜,階級層三六九等,各個圈層的人都有。
她一個人來,保不齊會碰到什麼麻煩。
顧知深掐了電話就過來了。
沒想到她還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,對他嬉皮笑臉。
「莽莽撞撞。」
他冷著臉,「不怕死。」
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大堂,印銘打開后座門。
鑽進車裡,姜梨笑眯眯地說,「有你在,我不怕。」
顧知深瞧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但眉眼明顯鬆動許多,不如剛才冷冽。
姜梨順著杆子往上爬,雙眼彎起,「那我要是真惹事了怎麼辦?」
話音剛落,男人捏著她的後脖頸,將她拉到自己的面前。
顧知深深邃的眸望進她清澈的眼,「能怎麼辦,兜著唄。」
姜梨驀地一笑,在他唇角親了一下。
笑得好看。
恰時,姜梨的手機響起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,笑意斂起。
連忙坐到一邊接起了電話。
「姜小姐。」
電話里是個男人,「按照您說的,咱哥幾個把人揍了一頓。」
「您讓我們問得都問出來了。」
姜梨眸色一凝。
她找了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逮了曹大川。
讓人從曹大川嘴裡把話套出來。
「叫什麼?」她問。
對方說,「他沒說名字,他哇哇大喊著,說什麼郁總,都是什麼郁總讓他幹的。」
姜梨握著手機的手驀地一緊。
骨節泛白。
郁晚晴!
是郁晚晴讓曹大川引她到茶舍,對她干出那樣的事!
這所有的事都是郁晚晴策劃的!
「姜小姐?」
對方又問,「這費用您看?」
「放心。」姜梨開口,「一分不少。」
掛了電話,顧知深轉眸看她冷下去的面色。
「怎麼?」他問,「什麼一分不少?」
「?」姜梨回神。
對上男人探究的眼神,又移開視線,「工作上的事。」
顧知深沒說話,不動聲色地審視著她。
有事瞞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