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策資本,總裁辦公室。
顧知深坐在寬大的黑色沙發,面前茶香怡人。
旁側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,把頭壓得低。
態度十分恭敬。
賀雲庭客客氣氣地坐在沙發對面,聽著他訓人。
說是訓人,聲音卻不大。
但每個字的壓迫性卻極強。
「許老闆,這麟閣什麼時候,連畜生都能進去了。」
被叫許老闆的男人,正是麟閣的老闆。
說是老闆,但只是明面上的,
麟閣背後最大的投資者,是顧知深。
「顧總,對不起。」
男人低著頭忙說,「是我們工作的失誤,我一定吩咐下去,不讓髒東西礙了姜小姐的眼。」
顧知深掀起眼皮看他,鏡片下的眼神銳利。
「要是還有下次,你也可以滾了。」
「是,顧總。」男人幾乎要把頭低到肚臍眼。
顧知深抬手,男人連忙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辦公室里,氣息冷冽,又夾著淡淡的茶香。
顧知深抬眼看向對面的人,「今天的事,還得感謝賀總。」
「顧總客氣了。」
賀雲庭正襟危坐,畢恭畢敬,「我是正好在那邊辦點事,恰巧看到了姜小姐。」
說罷,他又問,「姜小姐沒出什麼事吧?」
顧知深抬手慢條斯理地煮茶,「只是教訓了一條不聽話的狗。」
賀雲庭自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。
麟閣有人惹了那位小祖宗。
但能進麟閣消費的,大多都是京州的富家子弟。
非富即貴,身價不低。
不知道是誰這麼不長眼。
惹了那位小祖宗,就等同惹了京州這位通天神。
恐怕是要遭殃了。
「賀總。」
顧知深捏著一枚茶盞遞給賀雲庭,「咬人的狗就要吃教訓。」
他抬眼,「不知道賀總的狗,教訓得怎麼樣。」
賀雲庭雙手接過茶盞,「顧總,我今天過來,就是想跟您匯報發布會當天的事。」
發布會結束後,表面風平浪靜。
但賀雲庭把當晚發生的醜事翻過來查了一遍。
把啟元娛樂的老鼠屎揪了出來。
他將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顧知深。
顧知深面色波瀾不驚,眼神卻寒意陣陣。
他唇角勾著譏笑。
那個視頻果然是衝著姜梨去的,只不過被她機智逆轉了局面。
他眸色沉下去。
這麼大的事,她一個字都沒跟他說。
胸腔起伏一瞬,他冷眼看向賀雲庭,「處理結果呢?」
「范若妍是我們公司的藝人統籌,已經被開除追求賠償,並且全網封殺。」
賀雲庭面色嚴肅地說,「但那位項心瑤,似乎跟姜小姐有表親關係。」
跟姜小姐沾點親戚關係,他不好擅自處理。
「現在項家的醜聞在熱搜掛著。」
「您看,怎麼處置項家?」
他看向顧知深,等他定奪對項家的處理結果。
顧知深摩挲著手裡的茶杯,眼神深沉。
項家這幾個人不愧是一家子。
一個比一個會找事。
會找死。
顧知深沒說話,反手將手裡的茶杯倒扣。
茶水傾灑茶盤,一滴不剩。
他抬眼直視賀雲庭,眉梢微挑。
對上他的眼神,賀雲庭立即點頭,「明白了,顧總。」
說罷,他又面色為難。
「顧總,斷了范若妍和項家的活路,倒是不難。」
「但,」他看向顧知深,「策劃這件事的背後還有一個人。」
「誰?」
賀雲庭手指沾了茶水,在紫檀茶盤上寫了一個字。
顧知深睨著那個姓氏,眉心微擰。
「老郁總雖然已經過世,但郁家在圈內還是有些地位的。」
賀雲庭看向顧知深,「而且郁小姐跟您的關係外面傳得沸沸揚揚。」
言外之意是,他不好出這個手。
啟元娛樂跟郁氏集團抗衡,勝算不大。
顧知深將手裡的茶杯擲在桌上,「看來她最近確實太閒了。」
匯報完畢,賀雲庭準備告辭。
剛起身,他又冒昧一笑,「顧總,有件事不知道當不當問。」
顧知深微微頷首,「賀總請說。」
「恕我冒昧。」
賀雲庭客氣地笑說,「商圈混雜,人心難測。」
「姜小姐又年輕漂亮,能力還出眾。」
「這樣的女性在職場裡,自然會引起妒心。」
「步履也會難一些。」
「但若是都知道她和顧總您的關係,自然會讓人忌憚三分,無人敢冒犯。」
他看向顧知深,笑問,「您為什麼不公布跟她的關係,用您的身份庇護她呢?」
顧知深迎上他的眼神,不銳利,難得地夾著笑意。
半晌,就在賀雲庭以為他不想答時,聽見他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「我由著她。」
賀雲庭點點頭,「原來是姜小姐的意思。」
他笑道,「看來姜小姐並不想靠您的關係闖出一條路,這品質確實讓人欣賞。」
難怪這赫赫有名的顧總,也會把這樣一個女孩捧在手心裡。
在這圈子裡,年輕貌美的女孩大多都選擇了走捷徑。
都想傍上個有能力的權貴。
有樹而不靠,有捷徑而不走的人,確實難能可貴。
賀雲庭離開後,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茶水注入杯盞的聲音。
顧知深慢條斯理地泡了一杯茶,想著賀雲庭剛剛的話。
公布關係,確實可以給她減少不必要的麻煩。
但從此以後,她也會背著「顧知深女友」的身份。
她所有的光芒和成果,都將跟「顧知深」三個字劃上關係。
世人眼光皆是如此,男女從不平等。
對她的努力和付出不公平。
而他只想讓她做姜梨。
而不是「顧知深的附屬品姜梨」。
清香甘醇的茶水入口,顧知深的眸色平靜而柔軟。
......
翌日清晨,窗外北風呼嘯。
庭院外的黃葉隨風捲起,吹出老遠。
鍾秋雯吩咐著別墅里的傭人將院裡的枯葉清掃乾淨。
晨曦剛從窗簾的縫隙鑽進屋內,在天花板投下一抹微弱的光。
床上的人翻了個身。
昨晚摟著自己睡的那抹熱源已經消失了。
她睜開雙眼,床上只有她自己。
窗外的天色不是很好,天氣預報上說今天有大雪。
這是今年最後一場雪。
也是這一年的完美句號。
姜梨雙目清明,看了一眼時間。
早上六點。
顧知深去哪兒了?
一隻白皙光滑的手臂從被子裡鑽出,摸到了柜上的手機。
撥了號碼出去,很快就被人接通。
「醒了?」
電話里,男人嗓音清冽好聽。
姜梨懶洋洋地「嗯」了一聲,坐起來伸了個懶腰,「這麼早,你去哪兒了?」
「祠堂。」
顧知深說,「醒了就起床,把早餐吃了。」
聽見他說「祠堂」二字,姜梨這才反應過來,他是去祠堂上香了。
每年生日,他都會去給他母親上香。
然而今年上香的心情肯定會不一樣。
自己的母親並非病故,而是被人毒害而亡,這種心情放誰身上都難受。
姜梨輕聲開口,「你...還好嗎?」
顧知深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「今天天冷,多穿點。」
「顧知深。」
姜梨輕輕喊了他一聲。
在他看不見的電話這頭,彎起嘴角,聲音甜軟,「生日快樂。」
不止生日,日日都快樂。
「我晚上定了餐廳,一起吃飯吧。」
姜梨彎唇一笑,「早點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