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初看了一眼正趴在桌上的人。
「姜梨喝醉了,現在跟我在一塊。」
她的話音剛落,對方就問,「麻煩地址給我。」
沈念初試探地問,「你是......她男朋友?」
對方「嗯」了一聲,「我去接她。」
沈念初正愁不知道該怎麼把人弄回家。
聽到對方這句話,連忙報了個地址。
掛了電話。
沈念初瞧著渾身酒氣、滿面通紅的人,不禁疑惑,「你男朋友好像挺擔心你的。」
「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難過的事啊。」
她不禁又蹙眉。
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呢?
在哪兒聽過?
二十分鐘後。
居酒屋的包房門被人輕輕敲響。
沈念初趕緊起身去開門。
門剛拉開,她赫然睜大了眼睛,滿眼震驚。
門口的男人身型高大修長,一身筆挺的藏藍色西裝,氣場仿佛兩米八。
尤其那鬼斧神工的臉,帥了她一大跳。
高挺的鼻樑上,架著一副銀絲無框眼鏡。
看起來斯文矜貴,鏡片卻擋不住他眼神里的銳利。
這不是天策資本的大總裁嗎!
近距離看到對方,跟那天在發布會見到的感覺更不一樣。
此時站在門口的男人,氣場凜然,壓迫感極強。
「顧總?」
沈念初只用兩秒就收起自己震驚的面色,「您、您怎麼在這?」
她得體一笑,「您是不是走錯包房了?」
顧知深看著她,開口問,「姜梨呢?」
「......」
沈念初愣了,男人的聲音跟剛才電話里的聲音重合。
她看看顧知深,又轉頭看看醉得不省人事的姜梨。
又看看顧知深,又看看姜梨。
她腦子裡「啪」地一聲。
什麼東西碎掉了。
她面色詫異,剛剛電話里的男人,是這位顧總?!
顧知深看向包房裡,房間榻榻米上的角落裡,正歪七扭八地坐著一人。
姜梨整個身體亂七八糟地靠著牆角,垂著頭,面色緋紅。
顧知深大步走進去,看著榻榻米上的人,眉心微蹙。
這是醉成了一灘爛泥。
像是察覺他的到來,醉得不輕的人咂了咂嘴,迷瞪地撐開眼皮。
雙眼眯成一條縫。
男人高大筆挺的身影闖入了模糊的視線里。
姜梨仰起頭,看見一張熟悉到讓人心安的俊臉。
緊接著,那張俊臉倏地變成了兩張。
又幻化成了無數張。
每一張俊臉都模模糊糊的,看不真切。
「到底......到底哪個是真的?」
她含糊不清地開口,聲音咕咕噥噥的。
「好多假的顧知深......」
她大手一揮,「假的都給我走開!」
沈念初眉頭一跳。
姜梨剛剛嘟囔著的名字是顧知深?
這位顧大總裁的名字?
顧知深蹙著眉心,將人一把從牆角撈起來。
攬著她的腰剛想把人抱起來。
忽然一雙溫熱的手捧住了他的臉。
姜梨站在榻榻米上,整個人沒骨頭地貼到顧知深身上。
她雙手捧著顧知深的臉,咧著嘴嘿嘿一笑,「你是真的顧知深,你是真的!」
顧知深怕她摔倒,攬著她的腰,微微仰起頭,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我是真的。」
「我就知道你是真的!」
姜梨笑得一雙眼睛彎起來。
兩隻手肆無忌憚地在他臉上摸著。
一會兒摸摸他的眉毛,一會兒又摸摸他的山根鼻樑。
沈念初在旁邊看得神經一蹦一蹦。
這是什麼情況!
姜小梨跟顧知深???
什麼關係?
外界傳言這位高嶺之花手眼通天,生性薄涼又不近人情。
什麼時候這麼溫柔了?
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,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。
疼得眉頭一皺。
乖乖啊,這不是做夢。
她眼瞅著姜梨那作亂的手摸到了男人的嘴唇。
沈念初眨巴著眼睛,頭頂上的燈泡一亮。
「你真好看......」
姜梨的指腹輕輕揉著男人的唇,嬌憨地笑,「真好看。」
「喝醉了。」
顧知深望著她被酒精熏紅的眼睛,拿過一旁的外套裹在她身上。
「回家了。」
他將姜梨的兩隻胳膊纏到自己的脖頸,剛準備把人抱起。
沈念初連忙將姜梨的鞋遞上,「顧總,鞋,鞋。」
「謝謝。」
顧知深道謝,一手接過鞋,一手穿過姜梨的膝窩,將人直接橫抱了起來。
「已經付過帳了。」
他看著沈念初,微微頷首,「我先帶她走了。」
沈念初怔然點頭,看著男人抱著姜梨離開,一時還沒搞清楚狀況。
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。
沈念初這才一拍腦門,眼睛睜得比酒杯還大。
「完了啊!」
「姜小梨劈腿了!」
發布會那天,她就看見姜梨跟這位顧總眉來眼去的。
她當時居然還臉紅了!
這才幾天,兩人就到這一步了???
當然了,就姜小梨這美人胚子,能摘下這位高嶺之花確實說得過去。
但是!
她有男朋友啊!
難怪她今天說自己失戀了。
感情不是她男朋友劈腿,而是犯錯的人是她!
沈念初一屁股坐下來,猛地灌了一杯燒酒。
腦子裡的CPU都要干燒了。
......
路邊,印銘正等在車邊。
見到大門口顧知深抱著姜梨過來,連忙打開車門。
坐進車裡,顧知深吩咐他把暖氣調一下。
不能太熱,也不能太冷。
印銘調好暖氣,這才發動車輛。
車子剛開出去,姜梨突然開始扒拉窗戶。
「......我要開窗。」
她嘟嘟囔囔的,坐都坐不穩。
顧知深將人一把撈進懷裡,「不能開,乖一點。」
姜梨不干,皺著眉頭開始發脾氣,「我要開窗,我要吹風。」
印銘小心翼翼地往後視鏡瞟了一眼。
梨小姐要開窗,他不能不聽。
老闆說不能開,他又不敢不聽。
忽然從後視鏡里對上一雙銳利的眼睛。
「開你的車,不准開窗。」
「是,老闆。」
他話音剛落,后座擋板升起。
他鬆了一口氣,認真地開車。
「我要吹風。」
「我熱......」
后座上,姜梨不依不饒。
「不行。」
顧知深看著她,拒絕得乾脆。
姜梨醉眼朦朧,眼眶有些紅了。
她逆反的心上來,「我就要,要開窗。」
她眼神迷離,卻一股子犟勁兒。
顧知深蹙眉,依舊說,「不行。」
他語氣不重,但姜梨卻突然哭了。
她嘴角往下一撇,眼淚說掉就掉。
「憑什麼你說不行就不行。」
「你總是這樣......」
「你說可以就可以,你說不讓就不讓......」
她說得含含糊糊,哭得一抽一抽。
聲音也有些顫動。
但顧知深聽清了。
她是在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