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梨不挨著他,屁股往旁邊一挪,拉開兩個巴掌寬的距離。
她撇著嘴望著顧知深,唇角委屈地顫抖。
當年她說要走,他就讓她走了,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。
她回國了,他也並沒有多意外多開心。
只是平靜地接納了「她回來」這件事。
後來,她用盡一切辦法吸引他注意,他也依舊大方地如當年那樣應允她會繼續管她。
她大言不慚地說要他,他也大方地給了。
她得寸進尺說要跟他在一起,他也允了。
她說要他做她男朋友,跟她談戀愛,他也答應了。
可是她說要結婚,他就不同意了。
這讓姜梨開始反思她跟顧知深的這段關係。
她覺得,在顧知深心裡好像一直有道無形的條框。
只要姜梨在這個條框裡,無論她怎麼作、怎麼無理取鬧,顧知深都會包容她。
可一旦越過這條線,他就會制止。
他說行,她就能肆無忌憚。
他說不行,她就不能試探半分。
這讓她很受傷。
「你總是這樣專制,霸道......」
「不講理。」
姜梨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她也不知道醉了還是沒醉。
想到什麼就一股腦往外說了。
她哭得抽抽的,鼻頭眼睛都暈著緋紅。
委屈巴巴的樣子,可憐極了。
像是被他怎麼欺負了似的。
顧知深去拉她的手,揚眉問,「我毛病這麼多?」
姜梨沒掙開他的手,眼淚「啪嗒」掉在他手背上。
燙得顧知深的手顫了一下。
姜梨雙眼含淚,說得委屈,「我什麼都要聽你的,你把我拿捏得死死的......」
「不用。」
顧知深輕柔地捏著她的手指,「你不用聽我的,按你自己的來。」
「你哄小孩呢。」
姜梨的嘴撇得厲害,「你不讓我開窗。」
「開窗不行。」
顧知深看著她鬧騰的樣子,語氣溫柔,「你喝多了,吹風會頭疼。」
他將人拉過來,按到自己懷裡。
「不鬧了。」
揉了揉她的後腦勺,又親了親她的頭頂的髮絲,「跟我鬧了一天的脾氣,還喝成這樣。」
早上她說要加班。
中午她說她走不開。
晚上她又說她約了朋友吃飯不回家。
一天下來,兩人沒說幾句話。
現在喝多了借著酒勁兒,倒是開始數落他的不是了。
姜梨本來就醉了,又哭了一番。
這會兒被顧知深揉進懷裡,有些鬧不動了。
男人身上的氣息令她感到安全又安心。
她很快就放鬆下來,輕輕闔上雙眼。
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。
濃密的睫毛沾了眼淚,濕成了一縷一縷的。
顧知深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,無聲地笑了一下。
「平日裡乖得很,喝醉了還挺鬧人。」
......
車內和車外的溫度似乎割裂成兩個世界。
車內暖氣洋洋。
車外寒風凜冽。
下車之前,顧知深脫了外套裹在姜梨身上。
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後,這才抱進了屋。
將人放到了沙發上,又拿了毯子蓋在她身上。
顧知深轉身去倒水。
端著水杯回來時,沙發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。
身形搖搖晃晃,踉踉蹌蹌。
沙發前就是大理石茶几。
一個不穩摔下來,後果不堪設想。
顧知深端著水杯的手一抖,額頭都冒了汗。
他三兩步走到沙發前,放下水杯,雙手虛虛地圈著姜梨,以便隨時可以接住她。
「又幹什麼。」
姜梨顯然一副醉漢模樣,頭重腳輕,跟踩著棉花上似的。
她指著顧知深,喊他,「顧知深。」
「在呢。」
顧知深仰頭看著她。
姜梨嘟囔道,「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?」
她撅著嘴,「是負責嗎?」
姜梨腳步晃蕩一下,差點沒站穩。
顧知深連忙扶著她的腰,「坐下來說。」
「不要!」
姜梨拒絕,皺著眉頭,滿臉不悅,「不聽你的。」
「行,我聽你的。」
顧知深好脾氣地說,「你說坐下來。」
姜梨不說話,似乎是垂著眼睛在思考他說的話。
半晌後,她乖乖地開口,「坐下來。」
顧知深點頭,「嗯,坐下來。你說了算。」
姜梨咧嘴一笑,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話落,她一屁股墩就倒在了沙發。
顧知深扶著她,才不至於從沙發上滾下來。
他端起水遞到她嘴邊,「把水喝了。」
姜梨盤著腿坐著,沒動,只是垂著眼皮定定地看著顧知深。
她把他的每一道表情、每一處皮膚紋理都看進了眼裡。
越看越難過。
越看,心裡就越堵得慌。
看著看著,眼眶又紅了起來。
顧知深望著她雙眼含淚的樣子,幾秒後,輕嘆一口氣。
他單膝蹲在她面前,一隻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上,脊背筆直。
他仰起頭看姜梨,眸色平靜溫柔。
「姜梨,看著我。」
姜梨垂著眼眸,聽話地注視著他。
眼眶染了一層緋紅。
顧知深也不知道她現在有幾分清醒。
看著她晶瑩的雙眼,他問,「不跟你結婚,就這麼難過?」
姜梨沒點頭,也沒搖頭,抽了抽鼻子。
顧知深又問,「你為什麼非要跟我結婚呢?」
「你想清楚過這個問題沒有?」
姜梨只是望著他,一抽一抽的,單薄的肩膀一聳一聳。
顧知深不確定她現在是不是能聽進去。
但他既然說了,就準備一次性說完。
「我並不需要一段捆綁的關係。」
「結婚對我來說,只能是忠貞不二的選擇。」
「你還年輕,我也並不打算現在就用婚姻束縛著你。」
他說完,勾著唇角一笑。
「當然,我也不會給你除了我以外其他的選擇。」
他看著姜梨懵懂而迷離的眼神,繼續說,「我給你時間想清楚,你為什麼非要跟我結婚。」
「或者,我換句話問你。」
他看著姜梨,輕聲問她,
「姜梨,你愛我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