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下,他琥珀色的眼眸特別好看。
倒映著姜梨略顯侷促的模樣。
姜梨緊張地吞咽一下。
她昨晚借著酒勁兒數落了顧知深一番,他不會是等著她醒酒了就找她算帳吧。
顧知深這人表面不動聲色,波瀾不驚。
心裡肯定在想著怎麼懲罰她。
「不記得。」
姜梨捧著水杯喝了一口,搖搖頭,「一點都不記得。」
顧知深眉心微蹙,唇角的笑意斂起。
姜梨看在眼裡。
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。
看吧,他就是等她承認了,好藉機懲罰她。
她連忙避開眼神,心虛地不敢看顧知深。
「我......我昨天晚上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?」
顧知深注視著她,視線掃過她不自然的眸色。
她從小就這個習慣。
撒謊的時候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記得,裝不記得。
他那個問題,很難回答?
姜梨被他盯得後背發毛。
果然,昨天晚上在車裡的那番話惹他生氣了。
姜梨啊姜梨,你怎么喝多了什麼話都往外蹦呢。
這世界上恐怕沒人敢當著顧知深的面說他什麼霸道、不講理吧。
「沒有。」
男人清冽的聲音響起。
顧知深看著她手裡的水杯,輕點下巴,「醒酒水,喝完。」
姜梨也沒想到他居然沒再追究。
「聽話」地連忙捧起水杯仰頭喝光。
顧知深瞧著她,「以後要是再敢喝成這樣。」
他說話冷颼颼的,眼神直直地盯著姜梨。
姜梨縮了縮肩膀,「怎樣?」
她唇角不自覺翹起,難不成顧知深真會揍她?
她話音剛落,男人低頭垂在她肩膀。
下一秒,脖頸一痛。
「嘶——」
姜梨倒吸一口涼氣,眉頭蹙起。
顧知深居然咬她!
緊接著,他柔軟的唇瓣落在那處。
吮吸得有些用力。
白皙的脖頸上頓時留下一道紅印。
顧知深危險的氣息落在她耳畔。
「試試看。」
那語氣似乎在說,要是她下次還喝成這種爛醉如泥的樣子,他就能一口一口把她吃掉。
姜梨縮了縮肩膀,笑說,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這時,一道電話鈴聲響起。
顧知深直起身體,揉了一把她的腦袋,「去洗漱。」
把她亂七八糟的髮絲揉得更亂了。
姜梨連忙把水杯塞給他,趿拉著拖鞋去洗臉。
直到看見她進了盥洗室,裡面傳來嘩嘩的水流聲。
顧知深這才接起了電話。
「老闆。」
電話那邊是楊炎,「我在南城查了當年所有殯葬館的火化名單,沒有項安荷這個名字。」
顧知深蹙著眉心看著盥洗室門口,「死人名單沒有,活人信息呢。」
「正要跟您說這件事。」
楊炎說,「查到的信息上,姜靖的前妻確實叫項安荷,南城人。」
「前妻?」
「是,二零零四年離婚。」
那時,姜梨剛好一歲。
顧知深問,「還活著?」
「活著。」楊炎語氣嚴肅,「但是查無此人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項安荷這個人還在世上,並沒有死亡銷戶,但她的信息還停留在二零零四年,南城。」
楊炎又說,「但南城目前並沒有這個人。」
也就是說,一個人的蹤跡和信息,無緣無故地消失在了二十二年前的南城。
沒死。
但從此銷聲匿跡。
顧知深的眸色微黯。
既然沒死,為什麼對自己的女兒都不聞不問。
水聲停止。
顧知深說了句「繼續查」就掐斷了電話。
姜梨洗漱完,對著鏡子將頭髮攏到耳後。
又看見脖頸上的紅印。
一道淡淡的牙印,中間被啜紅了一塊。
指甲蓋大小。
她摸了摸那處地方,皺了皺鼻子。
又不肯跟她結婚,害她難過。
現在還又是咬又是啜的。
欺負人。
從盥洗室出來,一眼看見臥室窗邊的男人。
他還沒下樓,抱著手臂靠著窗邊。
姜梨看過去的時候,他也正看著自己。
「我洗完了。」
她指了指衣帽間,「去換衣服。」
顧知深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視線跟著她來來去去。
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姜梨換好衣服出來時,顧知深已經在門口等她。
她穿了一件高領毛衣,剛好遮住了纖細的脖頸。
手裡還拿著一件外套。
「幹什麼去?」顧知深問。
「上、上班。」
姜梨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些心虛。
顧知深倚在門口看她,擋住了她的路。
「姜梨。」
他開口,語調平直,「同樣的藉口連著用兩天就不管用了。」
姜梨聽他這語氣就知道他生氣了。
她忙解釋,「今天真不是騙你的,我今天下午有個稿子要定下來。」
昨天找藉口上班確實是敷衍他。
今天還真不是。
顧知深眉梢微揚,「這麼說,昨天就是騙我的。」
「......」
姜梨連忙捂住嘴。
「昨、昨天也沒騙你......」
她說著語氣就矮了下去,「今天是真有工作。」
她眼巴巴地看著顧知深,指尖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。
「真的,不騙你。」
語氣低軟,眼神清澈無辜。
看起來確實不像敷衍他的。
顧知深瞧著她,「頭不疼了?」
「一點點。」
姜梨彎唇一笑,「喝了你的醒酒水好多了。」
「幾點回來?」他又問。
姜梨想了一下,工作不算多,幾個小時能做完。
「六點。」
她舉手保證,態度端正,「我保證到點就回來,絕對不拖延,也不出去喝酒。」
她看著顧知深,眼神比入黨還堅定。
顧知深想了一下,沒說同不同意。
點了點自己的臉頰,看著她。
姜梨怔了一下,隨即立馬反應過來。
她笑眯眯地踮起腳,「吧唧」一聲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顧知深又抬了抬下巴。
顯然對剛才的這個親親不滿足。
姜梨笑得梨渦泛起,又攀著他的肩膀抬起頭吻上他的唇。
剛觸及他的唇瓣,顧知深扣著她的後腦勺反客為主,強勢地撬開了她的牙關。
將人抵在門口接了個綿長的吻,這才放了她出門上班。
......
直到紅色的跑車駛離了北山墅。
姜梨一手打著方向盤,一手摸著自己微微紅腫的嘴唇。
她暗自嘆了一口氣。
怎麼顧知深對她一溫柔,再接個吻。
她就拿他沒辦法了。
明明還生他的氣,好像這股子氣兒又散了一點。
跑車開到半路,手機響了起來。
姜梨看了一眼,呼吸一凝,連忙接了起來。
「太奶奶?」
「小梨啊。」
電話那邊,汪詩茵笑呵呵地說,「新年快樂啊。」
「新年快樂,太奶奶。」
姜梨乖巧地笑,禮貌地問,「您最近身體怎麼樣?」
「挺好的。」汪詩茵慈祥地笑,「就是這段時間沒見你,太奶奶想你了。」
姜梨剛想說等這個周末有時間去看她,就聽見老太太說,「晚上陪太奶奶吃個飯吧。」
姜梨還沒回答,對方又說,「對了,把你男朋友也帶出來,讓太奶奶見見。」
「這都新年了,該見個面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