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姜梨第二次跟他說結婚。
上一次如果表現得不夠有誠意,這一次,她帶著極大的真誠跟他求婚。
她把存款里大部分積蓄都拿出來定製了這枚戒指。
上面刻著他和她的名字。
她想,只要顧知深願意。
只要他戴上這個戒指,肯定她的感情。
無論外界怎麼編排他們,無論老夫人如何施壓,她都不會退縮。
只要他答應。
顧知深望著她,沒說話。
那雙眼裡,是姜梨看不懂的情緒。
她抿了抿唇,繼續說,「我知道我比你小八歲,這或許在你看來,是個很大的年齡差距。」
「可是顧知深,我想告訴你,小你八歲也挺好的不是嗎?」
她望著顧知深,明亮的雙眼真摯,「等你八十歲要拄拐杖的時候,我才七十二歲,還能攙扶著你散步。」
「你上次說,我現在還不到結婚的年齡。」
「可是想跟一個人結婚,是跟年齡無關的。」
「我從十八歲的時候就知道我要什麼,五年了,這個答案沒有變過。」
「我現在是個健康、成熟、自由且可以自主選擇的成年人,我可以為我的行為負責,我也可以對你負責。」
「顧知深。」
她唇瓣有些顫抖,認真地說,「我想跟你結婚,只想跟你結婚。」
「你願意跟我結婚嗎?」
姜梨一口氣說了很多。
話音落下,她如鼓的心跳快要從嗓子裡跳出來。
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在抖。
手心也冒了汗。
耳邊,只有彼此急促且沉重的呼吸聲。
她看著顧知深,靜靜地等他的回答。
顧知深垂著眸,看了她很久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快要從他胸腔里鑽出來。
她的真誠,熱烈,勇敢,毫無掩飾地展示在他面前。
換誰都無法拒絕。
而這個戒指,也本不該由她準備。
顧知深輕視了她想跟他結婚的決心。
此時她的話語,她的呼吸,都像一團烈火砸進他心裡。
他猶豫了很久。
視線落在手中戒指盒。
他沒回答。
當著姜梨的面,把戒指盒合上了。
盒面蓋上的那瞬間,清脆的一聲響,砸在了姜梨的心口上。
她有些沒反應過來,怔怔地看著他手中緊閉的戒指盒。
心裡某個地方,好像也輕輕關上了。
「現在不行。」
顧知深開口,清冷的聲音略帶沙啞。
簡簡單單的四個字,不輕不重地落在姜梨心上。
刺刺麻麻的疼。
姜梨以為自己說了這麼多,這麼認真地跟他求婚。
他是會動容的。
沉默了這麼久,只給她這四個字。
「......現在不行。」
姜梨盯著他手中的戒指盒,「那什麼時候行?」
她問,「你可以告訴我一個準確的時間嗎?」
上次她說結婚,他說以後再說。
以後,究竟是什麼時候。
「再等等。」
「等到什麼時候?」
她突然抬頭質問,「結,還是不結,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?」
「什麼叫現在不行,什麼叫再等等?」
姜梨抬眼問,「是結婚不行,還是跟我結婚不行?」
對上他雙眸的那一刻,姜梨只覺得自己心中萬般委屈。
她不等他回答,搶過他手裡的戒指盒,重新塞回包里。
她提著包轉身上樓。
顧知深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,「姜梨——」
「我不明白!」
姜梨突然應激似的甩開他的手,「顧知深,我真的不明白!」
她眼眶泛紅,卻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。
開口時,聲音沒出息地在發抖。
「我跟你說出國吧,你不願意。」
「我跟你說結婚吧,你也不願意。」
「顧知深,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。我也不知道你心裡到底在琢磨什麼,計劃什麼。」
「明明這段時間出了這麼多的事情,你看起來卻好像什麼都不在意。」
「好像這一切事情都在你心裡已經塵埃落定」
她攤手,自嘲似的一笑。
「我的著急,我的憤怒,我的安排和計劃,在你面前都顯得我好像很多餘,很無用。」
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事情,已經把姜梨壓得喘不過氣。
外婆的事、她自己的謠言、顧知深的緋聞以及老夫人的步步緊逼......
都好像一顆又一顆的大石頭不停地往她身上壓。
她告訴自己要堅強,要挺直了腰杆站起來去解決。
不要被這些事情影響。
她想保護自己的同時,還想保護好顧知深。
所以她想逃,遠離這個是非之地。
「我想帶你走,想帶你出國逃離這一切。」
「我想我們能光明正大地在人群中戀愛,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說法。這樣不好嗎?」
「我們去國外過自己的生活不好嗎?」
「我們兩個人一直在一起,不好嗎?」
她紅著眼,倔強地看著他沉靜的面色,「你為什麼總要拒絕我。」
她仰起頭,壓下眼眶裡的淚水,吞下胸腔里的酸澀。
「是,我也許沒什麼能給你。」
「我不是什麼郁家千金,程家小姐,沒有豪門身世背景。」
「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送一個新的天策資本給你,我也沒能力把顧氏集團搶過來。」
「可是我們出國,我有一份體面的工作,我們可以生活無憂。」
「我把一切都打算好了,我們可以住哪裡,買個什麼樣的院子。養幾隻貓,養幾條狗,我都想好了。」
「可你既不願意跟我出國,也不願意跟我結婚。」
說到這裡,她聲音發顫。
「好像我計劃的這些,都是我的一廂情願。」
「其實,你從來就不需要我給的這些,對吧。」
她揚起手裡的包,「這個戒指,你也從來沒想戴。」
「不是。」
顧知深看著她,再次拽住她的手腕,握得緊緊的,「我有我的考量。」
姜梨搖搖頭,「我不懂。」
她望著他,喉間湧起一陣又一陣的酸澀,「我看不懂你,我從來就沒有懂過你。」
「顧知深......」
她仰起頭,忍了許久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來。
「其實你上次拒絕我的時候,我真的挺難過的。」
「但我還是用了我所有的真心和勇氣,又跟你求了一次婚。」
戒指她也買了,該說的話她也說了。
除此之外,她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才能讓他答應了。
她忽然就想起老夫人說的那句——你們不會有結果的。
他不想跟她結婚,她做再多努力都沒用。
她擦掉臉上的淚痕,「你不想結就算了,我也不會再說下一次了。」
她說完,用力掙開顧知深的手,頭也不回地轉身上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