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前面那些話,沒在姜梨心裡掀起多大的漣漪。
但最後這句,她確實怔了一下。
愛別人的樣子?
別人是誰?
「唉。」
郁晚晴佯裝嘆了口氣,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,「本來是不想告訴你這些的。」
「我就是看你太可憐了,可憐到我都有些於心不忍了。」
她緩緩一笑,看向姜梨,「我確實很討厭你,我討厭你像只蒼蠅一樣圍在他身邊。」
「但是姜梨,我也很清楚,顧知深他心裡沒我。」
「無論我為他,為公司做了什麼,他都不會愛上我。」
她身子往前傾,問姜梨,「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姜梨靜靜地看著她,看著她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郁晚晴笑,「因為他心裡住了個不可代替。」
聞言,姜梨指尖一顫。
「顧知深應該從來沒有跟你提過一件事吧。」
郁晚晴靠著椅背,「你出國那年,他出了一場車禍,差點命喪當場。」
她迎上姜梨驚愕的眼神,笑意更深,「他在醫院躺了一年才撿回一條命。」
「你知道這場車禍,他是為誰嗎?」
姜梨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。
她望著郁晚晴,胸口有些喘不過氣。
原來那年,顧知深真的差點死了。
這件事是真的。
如果這個消息只是出自郁晚晴之口,她還不至於相信。
可好像身邊的人都跟她說過,顧知深出過事。
她腦子裡忽然想起了去年周硯見她時,提起一年前的事欲言又止。
她又想起霍謹言說的那句,「顧知深快死的時候。」
姜梨不是個遲鈍的人,她不會聽不出別人話里的意思。
所以她才會立即去找顧知深求證,問他到底生了什麼病,什麼快死了。
可是顧知深卻輕描淡寫地跟她說,只是小病,已經好了。
「看來他確實沒跟你提過這件事。」
郁晚晴看著她白下去的臉色,得意地笑,「你對她來說,真是一點都不重要呢。」
姜梨往後退了一步,手撐著辦公桌。
「他出過車禍?」
「沒錯。」郁晚晴說,「很嚴重。肋骨骨折,刺穿他的胸腔。」
「好像是只差0.05公分就差點刺到了心臟。」
「大血管、肺部等重要器官都受損了,就剩一口氣。」
郁晚晴看著她,「當時是國內外專家聯合救治,爭分奪命才保住了一條命。」
「他昏迷了將近一年。」
說到這裡,郁晚晴也哽咽了,「那一年,天策資本的合作都是我在幫他談,是我不分日夜地幫他打理集團。」
「到頭來,就換來這樣的結果。」
如今想想,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姜梨的手指緊緊抓著桌角,腿腳發軟。
光是聽郁晚晴這麼說,她都無法想像當時的場面。
他出車禍的時候,她人在國外。
她對此一無所知。
沒有任何人告訴她這件事。
「我要是知道,他是為那個女人出的車禍,我又何苦在他身上費這麼多心!」
郁晚晴紅著眼睛,悔不當初。
聽到這話,姜梨詫異地看向她。
為那個女人?
「為誰?」她顫抖著聲音問,「他為誰出的車禍?」
「蘇覓啊。」郁晚晴看她,「你不知道嗎?」
「......蘇覓。」姜梨低喃著這個名字,有點熟悉,又有點陌生。
「顧知深從來沒跟你說過她吧?」
郁晚晴輕笑,「他們是初戀啊。」
提及「初戀」二字,姜梨的心猛地一震。
腦子裡突然就閃過一些片段。
蘇覓。
初戀。
蘇氏集團的千金。
她想起來了。
十六歲那年,她差點以為顧知深要去澳洲了。
袁薇跟她說過,是蘇氏集團的千金想要顧知深一起去澳洲。
順利的話,他們會在澳洲結婚。
是她。
看著她如此震驚的樣子,郁晚晴嘲諷地笑,「你難道不知道顧知深有個初戀嗎?」
「也是,那時候你才多大。」
她輕笑,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,當年要不是蘇覓去了澳洲,顧知深不會至今未娶。」
「車禍那天,就是因為蘇覓的新戀情傳到了顧知深耳朵里,他心情不好,這才開車分了心。」
「你應該也不知道,他住院期間,蘇覓一直在醫院陪了他幾個月吧。直到他醒來,蘇覓才回了澳洲。」
「蘇覓才是他心裡愛而不得的那個人!」
郁晚晴笑著,看著姜梨慘白的臉,笑得愈發得意。
「姜梨,你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!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!」
「一個供他發洩慾望的年輕肉體!」
「你應該也沒見過蘇覓吧?」
她大笑著,「你要是見到了,會很驚喜的。」
她望著姜梨,笑得雙眼通紅,「因為長大後的你,跟她太像了!」
聞言,姜梨身體猛地一僵。
「你跟她長得像!笑起來也像!」
「還有你那對兒小梨渦,跟她一模一樣!」
「哈哈哈——」
郁晚晴仰頭長笑,「原來被顧知深玩弄於股掌的蠢女人,不止我一個啊哈哈哈哈——」
姜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。
她腦子嗡嗡作響。
又亂又疼。
她沒有再看郁晚晴,盡力穩著快要站不穩的身體,大步出了審訊室。
不知何時,外面下起了大雪。
寒風凜冽的,冷極了。
姜梨站在警局的檐下,看著外面紛飛的大雪。
白茫茫的一片。
顧知深出過車禍。
鬼門關走過一趟。
為了初戀。
這些信息充斥著姜梨的腦袋,每一個字眼都讓她疼得發緊。
所以他瞞著她,從來沒有提起半個字。
所以她兩次求婚,都被他拒絕了。
因為他從來就沒想過跟她結婚。
他從來就沒想過跟她有以後!
她可以接受顧知深不愛她。
但她不能接受顧知深只是不愛她。
如果是這樣,他又何必跟她開始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。
給她希望,又讓她跌入無盡的失落。
姜梨站在大雪中,望著紛飛的雪花,臉上一片濕潤。
分不清是化掉的雪花,還是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