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車緩緩離開餐廳,坐在后座的男人緩緩撥動著手中墨綠色的翡翠扳指。
面上的笑意從溫和緩緩變得譏諷。
抬手將口袋的鋼筆抽下來,按熄了開關隨手丟在一邊。
顧晟冷笑一聲,沒想到這姜梨嘴還挺嚴,腦子也靈光,居然一個字都沒套出來。
淨說了些不咸不淡的廢話。
否則,只要她親口承認這段禁忌戀,那顧知深就徹底坐實了這個緋聞。
他花了這麼多年的時間,裝好人,裝孫子。
好不容易把他這個好弟弟踩下去,絕不可能讓他再翻身。
機會就這一次,必須這一次把他踩死。
顧氏集團,天策資本,通通都會是他顧晟的!
搶合作的仇,殺母親的恨,他都要一筆一筆地討回來!
至於姜梨這個小妮子,滿口謊言!
也不是個省油的燈!
他突然開口,看向開車的司機,「照片拍下了?」
司機連忙回答,「顧先生,已經拍了。」
「很好。」
顧晟靠在后座椅背,滿意地笑,「江山,還是情人,就看我這個弟弟怎麼選了。」
......
傍晚,暮色沉沉。
京郊,一幢大約二十層高的爛尾樓佇立在荒無人煙的夜色里。
樓體荒寂破敗,斷牆殘柱,裸露的鋼筋鏽跡斑斑。
冷風穿樓而過,巨大的呼嘯聲在空寂的夜色里迴蕩,讓人不禁膽戰心驚。
半空中,掛著一道人影。
隨著寒風吹過,繩索晃蕩,人影在近百米高的高空晃來晃去。
男人被吊在半空,驚叫聲在空樓迴蕩,又被風聲淹沒。
「救命啊——」
「救命——」
「我什麼都不知道!求求你們放了我!」
樓頂殘破的天台上,男人曲著腿半蹲著,注視著被吊在高空的人。
他面無表情地冷聲開口,「朱德坤,五十二歲,當年在東海佛港運負責碼頭跑貨是吧。」
聞言,吊在半空的男人赫然睜大了眼睛。
他人在港城待了很多年了,不明不白地就突然被人從港城帶回京州,接著就被吊在了這裡。
他一沒欠債,二沒得罪人。
他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惹了哪路神仙。
聽到「東海佛港運」這幾個字,他才陡然一驚。
他早就沒在那幹活了,怎麼還有人突然問起十幾年前的事了。
「什、什麼碼頭——」
他剛準備說不記得了,吊著雙手的繩索陡然一松。
他嚇得大喊,「啊——是是是!是我!」
繩索一緊,他晃動在半空,連忙承認,「是,我當年是在碼頭幹過。」
冷峰不跟他廢話,開門見山地問,「伍建輝是在你手底下跑貨吧?」
聽到伍建輝這個名字,朱德坤猛地抬眼看向上空的男人,眼神瞬間警惕。
「你是誰?你到底要幹什麼?」
冷峰面色不耐,「現在是我問你。」
他點了點手頭的繩索,「你最好問什麼說什麼,否則,從這兒掉下去,腦漿開花,砸成肉泥。」
他語氣冷淡,面無表情,「不到三天,附近的流浪狗就能把你的骨頭都啃了。」
「從此以後,這世界上就沒有朱德坤這個人了。」
冷峰注視著他驚恐的眼睛,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」
朱德坤聽得臉色一白,嚇得呼吸都粗重了許多。
他知道這種事兒在京州是常事。
京州是什麼地方,京州最不缺的就是有錢有權隻手遮天的大人物。
那些資本大佬,想要悄無聲息地弄死一個人,就跟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。
他驚恐地吞咽一下,慘白著臉色道,「我、我說......這位老闆,您問什麼我都說。」
「當年,我是在東海佛港運碼頭做事,負責手底下的人跑貨。」
朱德坤艱難地回憶十幾年前的往事。
「伍建輝......伍建輝我知道,是我手底下的人。」
「他主要開大貨車,專門往南方城市跑貨,路遠,錢多......」
說到這,他停住話頭,抬眼看向冷峰,似乎不打算繼續說下去。
冷峰轉了轉手裡的軍刀,看著他,「伍建輝最後一趟貨是跑南城,撞死了南城一個警察,入獄了。」
朱德坤聽到這話,面如土色的臉更慘白了。
「他最後一趟貨是空車。」
冷峰拿著軍刀,刀刃似有若無地在繩索上划過。
他抬眼看向朱德坤,「那趟貨,你讓他跑的,究竟是什麼?」
朱德坤嚇得呼吸都快停了,「是、是......」
對上男人驟然看過來的眼睛,他嚇得大喊,「是命!是那個警察的命!」
冷峰的刀刃一把扎在繩索旁的水泥縫裡,「你讓他幹的!」
「不關我的事!不關我的事啊!」
朱德坤嚇得連連大喊,「我也只是照吩咐辦事!」
「我不認識那個什麼警察!但上頭的人要他死,他就必須得死!」
「他讓我們碼頭的人把人解決了,我沒辦法!只能讓人去辦,要不然倒霉的就是我們!」
「上頭的人是誰?」冷峰問,「你們集團總負責人任驍勇?」
朱德坤猛地看向男人,這層關係都查到了,看來眼前這人不簡單。
並且他是為了十幾年前的事而來,一定下足了功夫。
冷峰看出他在思索什麼,開口道,「伍建輝出獄就死了,被人殺了。」
聞言,朱德坤嚇得冷汗直冒。
「我能問你,就有把握辨認你說的是真是假。」
「你要膽敢胡謅,你的下場就跟他一樣。」
冷峰冷然道,「我再問你一次,上頭的人是誰?」
「是、是任總!」朱德坤忙說,「命令是任總給的!」
這時,冷峰左耳的耳機里,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,「他在說謊,繼續撬。」
冷峰望向朱德坤,冷著臉不語,拔下軍刀就要割斷繩索。
朱德坤嚇得一哆嗦,扯著嗓子大喊,「命令是任總給的!但人不是任總要殺的!」
冷峰停手,冷眼看他,「繼續說。」
「那警察、那警察不是任總要殺的......」
朱德坤一身冷汗浸濕了裡衣,寒風吹過,冷得他直打哆嗦。
「我也、我也只是聽說,是、是跟一個大人物有關。」
他抬眼看向冷峰,「姓、姓顧。」
冷峰眼眸一縮,「哪個顧?」
朱德坤眼一閉,心一橫,「京州、京州權力最大的顧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