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峰的刀尖挑著繩索,「顧家?顧家人可不少。」
「你說的,究竟是顧老先生,顧大公子,還是顧二公子?」
「還是顧家其他人?」
朱德坤閉著眼睛,冷汗直下,「我不知道......這個我真的不清楚......」
「我只知道,當年的東海佛港運集團有顧家人的投資,我們任總很多事也要聽上面那位的。」
冷峰的耳機里,再次傳來男人低沉的詢問。
冷峰聽完,繼續開口問朱德坤,「為什麼要讓伍建輝一個貨運司機,去撞死南城一個警察?」
「具體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。」朱德坤慌忙說,「任總給我的命令就是解決那個警察。」
「任總說,那個警察多管閒事,擋了我們上頭投資人的財路,必須要除掉,否則整個港運集團都要完。」
「任總給我下了命令,要麼我去解決,要麼找人解決。」
朱德坤哆哆嗦嗦地說,「那可是殺人犯法的事兒,我哪有那個膽子去。」
「伍建輝那人膽子大,人老實,又愛錢,我就找了他。」
「我跟他說,辦成了這事,他家裡人會得到一大筆錢。」
「而且只要他一口咬定是意外,不是謀殺,上面的人會幫他抹掉所有證據。」
「他就坐幾年牢就出來了,比他累死累活干幾十年的貨運司機都強。」
「但他要是不做,他們一家人都得遭殃,孰輕孰重自己掂量。」
他哆哆嗦嗦說完,又開始求饒,「老闆,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,一個字兒都沒隱瞞,您放了我吧,我這條命真不值錢啊。」
耳機里的人說了句,「讓他們狗咬狗。」
冷峰立即將人拉了上來。
朱德坤雙腳落地,驚魂未定,像是在鬼門關死了一趟。
見男人要走,他立即跪在他面前,「這位老闆,我求您別說是我說的,我還想活命,求求您!」
他重重地磕了幾個頭,他知道那些人的手段,他不想跟伍建輝一樣落得那個下場。
冷峰頭也沒回,「自己藏好點兒。」
「是,是!」朱德坤連連磕頭,「我這就滾出京州!」
......
北山墅的書房裡,電腦上的畫面關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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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坐在書桌後,燃了一根煙。
煙霧下,他冷峻的面容仿佛覆了一層冰霜。
雙眸深邃,含著不易察覺的戾氣。
按下書桌上一個按鈕,身後巨大的背景牆往兩邊推開。
十幾個人名、纏繞的關係線條,幾乎占據了整面牆體。
辦公椅轉動半圈,顧知深抬眼望向錯綜複雜的關係線,眸色凌厲。
眼神落在「顧晟」的名字上,他抬手,畫下一根紅線,直直地指向「姜靖」。
殺了姜靖的人,是顧晟!
姜靖擋了顧晟的財路,所以顧晟讓人殺了他?
姜靖擋了他什麼路?
顧知深的眼神又落在「姜梨」二字。
姜靖死了,姜家託孤把姜梨托給顧家。
把姜靖的獨女送到了顧晟的眼皮子底下。
究竟是不知情,還是有意為之?
項安荷沒死,究竟在哪?
其中案情,她是否知情?
這個謎團滾得越來越大,秘密越來越深。
顧知深看著背景牆上的名字,胸膛起伏劇烈。
顧家的恩人是姜家。
姜家的仇人居然是顧家!
真是諷刺。
姜梨找了這麼久的殺父仇人,居然就在她眼前!
這段十來年的恩情里,居然藏著殺父之仇!
顧知深指尖的煙燃到了頭,星火灼燙皮膚而不自知。
就在這時,桌面的手機響了一聲,屏幕亮起。
顧知深這才反應過來,掐滅了菸蒂。
劃開手機,一條匿名簡訊。
只有一張照片。
顧知深瞬間坐直了脊背。
照片中,兩道身影對立而坐。
顧知深一眼落在女孩身上,她腰杆挺直,嬌俏的面容掛著淺淡的笑意。
對面的男人注視著她,平和的笑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深意。
顧知深眼眸一縮,這照片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他前腳抓了朱德坤,撬出了十幾年前的事。
後腳就有人發了這張照片過來。
看來現在打的是明牌了。
翻開顧晟的號碼打過去,顧知深單刀直入,「照片拍得挺不錯。」
電話那邊,顧晟也不繞彎子,呵呵笑道,「今天出去正好碰上了小梨。」
「小姑娘看著心情不太好,我就陪她吃了頓飯。」
「知道你最近壓力大,事情多,但也不能忽視了人家。」
顧晟笑道,「小姑娘一個人在餐廳,看著真可憐。」
顧知深輕笑一聲,「她我自會顧好,不勞大哥操心。」
「都是一家人,為你們操心是應該的。」
顧晟笑道,「這個風口浪尖上,小梨一個人在外面可不太安全,你可要把她看好了。」
顧知深笑,「那是自然。」
電話掛斷,顧知深嘴角的笑意斂起,眸色沉冷。
......
接到電話時,姜梨正坐在沙發上,端著電腦敲郵件。
電話響起,她看了一眼,按下接聽。
「下午自己一個人出去吃飯了?」
電話里,男人聲音低沉溫柔。
姜梨的心仿佛被什麼砸了一下,她彎起唇角,「是啊,你怎麼知道的?」
「顧晟說碰到你了。」
「是。」姜梨笑說,「本來約好跟舒紫一起,她臨時有通告,就沒去成。」
「拍戲去了?」顧知深問,「那你提前回來?」
最後一個英文字母落下,姜梨按下了發送。
她回復了Miranda的郵件。
關上電腦,她笑意不減,「好啊,那你過來接我。」
電話里,男人聲音愉悅,「在樓下。」
聞言,姜梨微微一怔。
她連忙下了沙發走到窗邊,透過潔淨的玻璃往下看。
夜色中,男人立在車邊,踩著厚厚的積雪,正抬眼看向她。
樓層太高,她看不清男人的神色。
借著路燈,只看見他一身黑色大衣,身姿挺拔,單手拿著手機仰起頭。
如黑夜中,一顆挺拔的傲松。
柔和的光打在他身上,卻不覺得冷。
通過他的語氣,能猜測出,他此時是溫柔的。
姜梨輕輕一笑,「那我收拾一下東西。」
顧知深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掛電話之前,他又說,「快點下來,想你了。」
姜梨剛準備轉身的動作一頓。
那三個字透過她的耳膜砸在她心上,沉得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