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溫柔,凜冽的寒風吹得也溫柔了一些。
姜梨起身走到露台邊,看了看天上忽明忽暗的星星,又眺望遠方的江面。
隨意披散下來的長髮被寒風吹得微微揚起。
她忽然想到什麼,轉頭看向顧知深,「現在關於你的新聞熱度不減,天策資本影響重大,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」
顧知深若是不發聲明,任由輿論這樣發酵,會拖垮天策資本。
合作商取消合作,收益持續虧損。
這樣下去天策資本拖不了太久。
天策是顧知深一手創立的。
從他十八九歲開始,就把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天策。
這麼大的集團如果因為她跟他這段不該存在的戀情就此垮掉,她只會覺得愧疚。
顧知深起身,走到她身後,高大的身軀覆上她的後背,將她輕輕圈在懷裡。
「這不是你該想的事情。」
顧知深聲音低沉溫柔,低頭親了親她額角,「我有分寸。」
姜梨輕嘆一口氣。
也是,在顧知深面前,她所有的擔憂好像都是徒勞。
他有分寸,他有考量,他有他的一套做事準則。
這些她都不懂,也不需要懂。
這讓她覺得很無力。
姜梨扯了扯嘴角,看向遠方的夜色,「其實你可以否認的。」
「他們只是編造了這段關係,但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,你們顧家也有能力抹掉我的痕跡。」
她輕聲說,「你只要否定這段關係,就可以將局勢逆轉。」
「這對你來說不難,不是嗎。」
只要顧知深召開發布會,或者出面接受採訪,親口否認這個傳言,他便有能力打贏這場仗。
天策不會倒,顧氏不會壓垮他。
輿論的風暴不會吞噬他。
他不會再失去。
圈著她的手臂緩緩收緊,顧知深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。
「你考慮這麼多,為自己考慮了嗎?」
他說話時,姜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。
聞言,她眸色一顫,面色平靜。
「既然是事實,為什麼要否認。」
顧知深說,「我倒覺得這樣不錯。」
總不至於捂一輩子。
給那些外人打個預防針也好。
他在姜梨腰上捏了一把,本來就不堪一握的腰更細了。
他不滿地皺眉,「最近發生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,都瘦了。」
他邊說著,邊親了親她的耳垂,「你只管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,其他的事不用多想。」
這句話有種熟悉感。
好像是十來年前,她還是個小學生的時候。
顧知深總跟她說,你好好學習,好好吃飯,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。
十幾年過去,她在他心裡依舊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小女孩。
或許她從來就沒有長大。
他也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成熟的「姜梨」。
姜梨輕輕彎起嘴角,輕聲開口,「好。」
她很聽話,很乖順。
看上去也沒有生他的氣。
顧知深試探著開口,「你之前想說想出國,現在還想去嗎?」
聽到這話,姜梨後背一僵。
她詫異地轉頭,「你想好了,要跟我一起出國?」
她平靜的雙眸里,忽然燃起一絲希冀。
漂亮的瞳孔里,映著露台柔和的燈,晶瑩璀璨。
顧知深對上她明亮的雙眼,「我還不能走。」
他話音一落,姜梨的心也跟著緩緩沉了下去。
「所以,」她輕輕轉過頭,「你是想把我送出國?」
「一個月。」
顧知深將她擁在懷裡,「你去玩一個月,我就接你回來。」
姜梨沒說話,只是忽然覺得也有點冷。
「我在紐約買了一個莊園,可以養貓養狗。」
顧知深側頭親她,「可以曬太陽,可以餵魚,都是你喜歡的。」
「一個月後,我去接你。」
顧晟在跟他打明牌,更知曉姜梨對他的重要。
她留在京州不會安全。
一個月的時間,足夠他把這些爛事都解決。
姜梨靜靜地聽他安排著,手指尖不自覺地輕輕顫抖。
還有十來天就是春節了。
今年的冬天好像很漫長。
怎麼都過不完似的。
「好啊。」
她答應得很乾脆,聲音輕快愉悅。
她轉過身,抬起頭看顧知深,「你都安排好了,我聽你的。」
她盈盈笑著,笑得好看。
顧知深說,「過完春節送你過去。」
姜梨搖搖頭,「不用等春節了。」
她抬手理了理顧知深的衣服,笑道,「春節你好好陪你奶奶。」
「她是真心待你好的親人,別讓她為你擔心。」
她彎起唇角,「正好我明天要去一趟宜和看外婆,從宜和回來,你就送我出國吧。」
顧知深凝眸想了幾秒,「也行。」
她現在越早離開京州越好。
姜梨雙眼彎起,眼神溫柔地在顧知深臉上流轉。
「看什麼。」
顧知深挑起她的下巴,湊近幾分。
「看你啊。」
姜梨笑著,唇角梨渦泛起。
顧知深以為她是要出國了,捨不得他。
他低頭吻上她櫻紅的唇,「你也好看。」
姜梨雙手攀上他的肩,回應著他的吻。
絨毯掉落在地,無人理會。
顧知深一手攬著她的腰,緊貼著自己。
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,吻勢侵略。
姜梨被迫彎了腰肢,被男人清冽的冷木香包裹著。
靜謐的夜晚,隱約又飄起了雪花。
他們在這個難得的漫天繁星的雪夜,接了個綿長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