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薇的話音剛落下，一道黑色的身影疾步走來，身邊跟著這家醫院的院長。
年輕男人的眼神只是掠過她一眼，她連忙掐了話頭閉了嘴。
「老夫人吃了半瓶安眠藥，目前處於休克狀態。」
院長身穿白大褂，一邊走一邊交代情況，「情況是有點危險，但搶救室里都是我們醫院醫術最頂尖的醫生，您可以放心。」
走到搶救室門外，院長對顧越澤說，「顧董，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，保證老夫人的生命安全。
「有勞院長了。」顧越澤客氣頷首，「我母親年事已高，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度過這個坎。」
「顧董客氣了，事關老夫人的生命，我們全院上下都不會鬆懈。」院長說著，對著眾人頷首，然後快步進了搶救室。
一時間，搶救室門外的氣氛再次恢復凝重。
袁薇只覺得身旁陰惻惻的，脖子裡都灌著冷風。
「奶奶還沒脫離危險，大嫂就開始嚼舌根了。」
顧知深居高臨下地睨著她，語氣森冷，「這麼著急推卸責任？」
他深邃寒冷的雙眼盯著袁薇，「你怎麼不說是因為你們夫妻給顧家抹黑，奶奶這才想不開？」
袁薇臉色一陣青白，梗著脖子反駁，「怎麼會是因為我們呢？」
「阿深，你這話就錯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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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顧晟維護袁薇，接話道，「我那些新聞是子虛烏有的事，奶奶肯定不會是因為這點小事就想不開。」
「子虛烏有？」顧知深嘲諷一笑，「是麼。」
「夠了！」顧越澤突然怒聲打斷。
他面色鐵青地看了一眼顧晟和顧知深二人，「你們奶奶現在躺在裡面急救，跟你們都脫不了關係！」
「尤其是你！」他突然瞪著顧知深，「顧知深！你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！」
「如果你奶奶真的是被姜梨刺激到的，我饒不了你！」
他冷哼著宣布，「姜家的恩，我們顧家已經還清了！既然你奶奶不待見姜梨，從此以後，姜梨再也不准進我們顧家的大門！」
顧柔一聽，驚愕地開口，「爺爺！你們怎麼都冤枉梨姐姐呢，你們以前不是——」
「住嘴！」顧越澤憤怒地打斷她的話，「還有你，柔兒！以後不要梨姐姐長梨姐姐短，少跟她來往！」
顧知深冷眼對上顧越澤憤怒的眼神，「她能不能進顧家，你說了不算。」
他眼神狠戾，看得顧越澤心頭一震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清脆的高跟鞋腳步聲匆匆走來。
「阿深！顧叔！」
蘇覓快步走過來，面色擔憂，「你們在吵什麼？」
顧知深看她一眼，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「我見你匆匆走了，準備去看望奶奶。」
蘇覓說，「剛到老宅就發現不對勁，一聽才知道奶奶出事了，我就連忙趕過來了。」
「出什麼事了？」她焦急地問，「奶奶現在情況怎麼樣？」
「還在搶救。」顧知深看了一眼緊閉的搶救室，眸色里情緒複雜。
他不知道奶奶怎麼突然就吃了安眠藥。
也不敢去猜想，是否真的跟姜梨有關，或者跟他有關。
如果奶奶是因為跟他置氣想不開，如果今天搶救不過來。
他一輩子都會陷在巨大的愧疚里。
「顧叔，大哥大嫂。」
蘇覓走過去，柔聲說，「奶奶出事了，我知道你們都很心急。」
「但是留在這爭吵，只會影響奶奶的救治。」
「萬一被奶奶聽見你們不和就不好了。」
「這樣吧。」她提議，「你們先回去吧，現在老宅和公司肯定有很多事等著你們處理。」
她看了一眼顧知深，「我和阿深留在這裡，有任何情況我通知你們。」
她聲音溫柔，說話不疾不徐。
一番安排又恰到好處。
顧越澤點點頭，「那行，那辛苦你了小覓。」
「不辛苦。」蘇覓善解人意地笑，「奶奶平時待我像親孫女，這個時候我也應該陪在這裡。」
她說完又看向袁薇，「大嫂，我看您臉色也不太好，應該是沒休息好。您快回去休息吧，這兒交給我們。」
袁薇看不慣她那副還沒過門就把自己當顧家媳婦的樣子，但她又確實不想留在這裡。
跟顧知深處在一個空間她都覺得寒氣陣陣的。
「走吧走吧。」她連忙拉顧晟的衣服，「我們在這幫不上忙。」
一行人陸陸續續地都離開了。
搶救室的燈還亮著。
顧知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神情平靜冷峻，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蘇覓走過去，手放在他肩上，「阿深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」
她挨著顧知深坐下來，輕聲開口，「你是不是在想，因為自己沒有聽奶奶的話，所以讓她老人家傷心了，這才想不開。」
「你覺得奶奶躺在搶救室里，跟你有關係，對嗎？」
顧知深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盯著搶救室的大門。
「阿深，你應該清楚，奶奶是整個顧家最愛你、最疼你的人。」
蘇覓繼續說，「你確實不應該太任性，太固執，寒了奶奶的心。」
「她年紀已經大了，也為你操了不少心。」
「你就聽她老人家的話，讓她幸福度過晚年生活，又有什麼關係呢？」
聞言，顧知深轉眸看向她。
「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干預你的事。」
蘇覓溫柔一笑，「但我不希望你以後會後悔。」
她輕輕嘆息一聲，笑道，「愛情是會變的，但僅此一份的親情，若是沒有珍惜，後悔就晚了。」
她看向顧知深，「我想那個女孩那麼善良，那麼善解人意，她不會計較這些的。」
「更不會讓你為難，在她和奶奶之間做選擇。」
蘇覓不知道顧知深有沒有聽進去。
他只是依舊深情淡漠地看向搶救室的方向。
面色平靜無波，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「顧總。」
這時，有醫生和護士腳步匆匆地過來，「這邊有些告知需要您簽字。」
厚厚的幾份，白紙黑字密密麻麻。
顧知深起身，第一眼就看到那份病危告知以及相關同意書。
顧知深眼神一凜，聲音沉下，「病危？」
「顧總，如果是身體健康的年輕人，或許不會有生命危險。」
醫生耐心又恭敬地解釋，「但老夫人畢竟年紀較大，情況複雜，突發情況也多，所以......」
他欲言又止，「希望您能理解。」
「阿深。」蘇覓也幫忙說話，「醫生只是走個流程。」
「你放心，奶奶肯定會沒事的。」
顧知深看著手中的資料，筆尖微微一顫，連著簽下了好幾份病情告知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