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筆挺的身影出現在餐廳二樓入口。
一身黑色西裝,身姿頎長筆挺。
他一眼看見姜梨,快步向她走過去。
「梨小姐。」
印銘走近,眸色微微詫異,「您一直在這嗎?」
只有印銘一個人。
姜梨的眼神從他身後收回,語氣冷淡,「顧知深呢?他不是答應來陪我吃飯嗎?」
印銘看向空蕩蕩的桌面,「梨小姐,老闆有事來不了。他給您打過電話,您電話關機。」
「他就是擔心您一直在這等,讓我來看看。」
印銘也以為梨小姐沒等到人應該走了,沒想到還在這。
「老闆讓我送您回去。」
「他人呢?他不來嗎?」
姜梨抬眼看向印銘,「是陪蘇小姐在吃飯?還是在陪老夫人?」
顧家封鎖了老夫人出事的消息,任何人都不能向外多透露一個字。
老闆也特意交代,這件事不能讓梨小姐知道。
不能讓梨小姐覺得老夫人輕生是因為她。
印銘看向姜梨,為難地開口,「梨小姐,老夫人病了,老闆這會兒走不開。」
病了。
又病了。
姜梨輕笑一聲。
只要她人在京州,只要顧知深要來找她。
汪詩茵的病就不會好。
顧知深就脫不開身。
蘇覓說的那幾句話也不是沒有道理。
「那怎麼辦呢?」
姜梨牽起唇角一笑,「我等了他一天,我還有事要問他,他就不來了麼?」
她看向印銘,「還麻煩印助理給他打個電話。」
印銘眉心微擰,有些為難。
老闆現在還守在老夫人的搶救室門外,老夫人還沒脫離生命危險。
但梨小姐的語氣聽著並不太好。
他想了想,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。
「老闆。」
電話接通,印銘看了一眼女孩清淺的面容,「梨小姐......還在等您。」
電話那邊,男人聲音一沉,「讓她接電話。」
姜梨剛拿到手機,男人清冷又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,「打你電話怎麼一直關機,怎麼還在那兒?吃飯了嗎?」
「顧知深。」姜梨輕輕開口,「現在來找我。」
電話里的人沉默了一瞬,「梨梨,我暫時走不開。」
「乖。」他聲音低沉,「讓印銘送你回北山墅。」
「在北山墅等我,等我忙完,我去找你。」
他聲音溫柔,像是哄勸孩子一般。
姜梨固執地問,「現在來找我不可以嗎?」
男人說,「現在不行。」
「我等你很久了,從白天到晚上。」
姜梨輕扯嘴角,「顧知深,你憑什麼覺得,我會一直等你。」
電話那邊頓了一秒,「梨梨......」
他聲音略帶沙啞,「別鬧。」
姜梨笑了一聲,「你覺得我在鬧?」
「你早就回京州見過奶奶了,對吧?」
顧知深問,「為什麼不告訴我?奶奶跟你說了什麼?」
姜梨淺淺一笑,笑得酸澀,「你怕她跟我說什麼嗎?」
「奶奶心情不好,如果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,你別往心裡去。」顧知深說,「以後,也別自己去找她。」
他的話音剛落,忽然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——
「阿深,我讓人買了點水果......在打電話嗎?」
女人很快就收了音。
卻被電話這頭的姜梨聽得清清楚楚。
是蘇覓。
又是蘇覓。
姜梨忽地一笑,「你放心,從今以後,我也不會再找你們顧家任何一個人。」
她說完這句話就立馬掛了電話。
......
電話突然被掛斷,顧知深的話還沒說完。
看著被掛斷的電話,他眉心擰起了結。
剛想重新打過去,忽然搶救室的燈滅了。
緊接著大門從里被人打開。
「阿深!」
蘇覓激動地開口,「奶奶出來了!奶奶出來了!」
十來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簇擁著一台病床出來。
顧知深連忙走過去,一眼看見了病床上的汪詩茵。
她雙眼緊閉,面色蒼白,如同一張皺皺巴巴的紙。
面上戴著呼吸罩,還沒甦醒。
「顧總。」
院長摘下口罩,萬般欣慰地告知,「老夫人暫時已經沒有生命危險。」
聽到這句話,顧知深猛地鬆了一口氣。
還好,奶奶還活著。
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太太,準備轉身離開。
「阿深。」蘇覓連忙拉住他的手,「奶奶剛從搶救室出來,你就要走嗎?」
「有事。」顧知深抽開手臂,轉身大步離開。
......
黑色的古斯特在環江獨棟餐廳門口停下。
車剛停穩,男人開門下車。
還沒走進大廳,看見一道身影正從裡面往外走。
他目色一凜,「人呢?」
印銘抬眼,男人的面色在昏暗的燈下,更顯冷峻。
「老闆,梨小姐已經走了。」
「走了?」顧知深冷眸看他,「那你在這?」
印銘低下頭,「梨小姐是跟......向律師一起走的。」
顧知深眸色一黯,「向景澄?」
「是。」印銘說,「向律師來接梨小姐,梨小姐不讓我送,跟向律師走了。」
顧知深後槽牙咬緊,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成拳。
又是那個姓向的!
「去哪兒了!」
「好像回西雅圖了。」
印銘說完,想起什麼,「老闆,梨小姐有樣東西讓我還給您。」
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顧知深。
掌心攤開,一條精緻的鑲鑽項鍊鑽進眼底。
翠青色的滿鑽小青梨吊墜。
顧知深瞳孔一縮。
——「我的梨梨,當然事事都會順順『梨梨』。」
親手戴在她脖子間的項鍊,怎麼會突然摘下來還給他。
她生氣了。
氣他沒有來見她。
還是氣奶奶說了什麼難聽的話。
「她說什麼了?」
印銘搖頭,「梨小姐沒說其他的。」
顧知深將那條項鍊緊緊攥在手裡,拿起手機再次撥了那個號碼。
「您好,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——」
又是關機!
顧知深渾身沉冷如寒霜,「安排飛機,去西雅圖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