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不是。」
生怕漢娜誤會,姜梨連忙否認,「我是胃有點不舒服。」
她沒說自己是因為被剛剛血腥的東西嚇到了才反胃。
漢娜夫人笑問,「真的只是不舒服?」
「是的,漢娜夫人。」姜梨輕輕一笑,「我還沒結婚,不可能會懷孕的。」
「噢,還沒結婚啊。」漢娜夫人笑眯眯地說,「我還以為Leah你早就有丈夫了。」
姜梨輕輕搖頭,「漢娜夫人,我單身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漢娜夫人看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,看來她的經驗還是判斷失誤了。
她笑著,關切地問,「最近太累了吧,該休息就要休息,年輕人要好好愛惜身體。」
她拍拍姜梨的手臂,「工作重要,身體更重要。」
「我知道了漢娜夫人,謝謝您的關心。」
姜梨笑問,「您今天的戲份應該結束了吧?」
「是。」漢娜夫人點點頭,「還剩一場戲,拍完我就走了。」
她看著姜梨,滿眼欣慰,輕嘆道,「現在遇到好的編劇不多了,年輕演員們啊,要懂得珍惜。」
她說完,又囑咐了姜梨幾句要注意身體,然後就離開了。
姜梨捂了捂腹部,重新轉身看向鏡子。
鏡子裡的人緩緩恢復了一點血色。
她緩緩垂眼,眼神落在自己的小腹。
懷孕?
不可能的。
她和顧知深已經很久沒有那個了。
而且,他在那事上一向嚴謹。
不用她多提醒,他都會主動避孕。
不會讓她有懷孕的可能性。
以前姜梨還傻傻地以為他是覺得她年紀太小,不想這麼快就讓她生孩子。
也會自以為是地以為,顧知深是不是怕她受苦。
今時今日再回想,她不禁扯唇一笑。
笑得苦澀又嘲諷。
騙子,全都是騙子。
她抬手擦掉眼角邊的水珠,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。
「賀阿姨。」
她開口時,聲音又甜又禮貌,「今天突然很想喝賀阿姨上次煲的排骨蓮藕湯。」
她彎起唇角,「不知道賀阿姨方不方便?」
......
一個小時後。
劇組附近的咖啡店內。
「你突然說想喝,我就臨時做了。」
賀舒容溫柔地笑著,慢條斯理地打開帶過來的保溫壺。
「今天煲的時間不長,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。」
她拿起小碗,盛了兩勺遞給對面的人,「你嘗嘗看。」
姜梨雙手接過,笑問,「賀阿姨,不叫琳琅過來一起嗎?」
「她今天提前跟我說了,說她中午不在劇組吃飯,讓我不用送飯。」
賀舒容看著姜梨,笑得溫柔,「以後你要是想吃什麼,也可以跟我說,我提前準備。」
「那多麻煩。」姜梨笑。
「不麻煩。」賀舒容眼尾彎下,「你喜歡就好。」
姜梨舀著碗裡的湯,嘗了一口,笑眯眯地說,「還是跟上次一樣好喝。」
賀舒容一聽就笑了,「那你多喝點。」
她仔細地瞧著姜梨,嘴角始終揚著。
忽然注意到她的氣色跟平時有些不一樣,忙問,「今天臉色看起來怎麼不太好?」
她關切地問,「是沒休息好,還是工作遇到什麼問題了?」
她不禁想,難道是因為琳琅的加入,讓她壓力太大了?
姜梨輕輕搖頭,垂眸看著碗中的排骨蓮藕湯,輕聲開口,「今天有場戲是關於親人的。」
她扯著唇角笑笑,「拍攝的時候讓我想起了我的外婆,所以心裡有點難受。」
提起她外婆,賀舒容放在桌面的手不由得一抖。
姜梨雙手捧著碗裡的湯,看向賀舒容,「不知道為什麼,喝賀阿姨煲的排骨湯,就會讓我想起我外婆煲的湯。」
她客氣又禮貌地笑,「所以今天才會這麼冒昧,麻煩您給我送了湯過來。」
賀舒容看著姜梨的眼神疼惜,心口又澀又堵。
巨大的愧疚感湧上來。
她張了張嘴,「是不是想你外婆了?」
她聲音溫柔如水,「她......以前也經常給你煲湯嗎?」
「嗯。」姜梨輕輕點頭,看向賀舒容,「說來也巧,賀阿姨跟我外婆是一個姓氏。」
賀舒容的眸色一顫,對上姜梨的眼神連忙閃躲。
「是、是嗎?」她低頭一笑,「也姓賀嗎?」
「是,也姓賀。」姜梨笑說,「我外婆叫賀碧玉,名字很好聽。」
「我外婆說,她小時候學過幾個字兒,所以給我媽也取了個好聽的名字。」
賀舒容的肩膀一顫,笑容有些不自然,「那你媽媽......叫什麼?」
姜梨笑吟吟地看著她,「項安荷,平安的安,荷花的荷。」
賀碧玉長睫顫了顫,笑著點頭,「是個好名字。」
姜梨笑了一下,把碗放在桌上,「賀阿姨的湯真好喝,要是我外婆能醒來能喝到就好了,她一定也會喜歡的。」
「醒、醒來?」賀舒容突然一怔,「什麼醒來?」
「我外婆啊。」姜梨眉眼彎起,「我外婆病了,現在在醫院。」
「病了?」賀舒容神色詫異,「不是——」
後面兩個字她還沒說出口,聲音戛然而止。
像是意識到什麼,她面帶歉意,「不好意思姜梨,我以為你外婆已經......」
她脊背筆直,又忙問,「所以你外婆,是還在世?」
「沒關係的賀阿姨,應該是我之前跟您聊天的時候,只說到我父母過世,沒有多提我外婆的事。」
姜梨笑笑,「讓賀阿姨以為我外婆已經過世了。」
「我外婆還活著,只是......」她笑容苦澀,「只是活著。」
賀舒容的身體一顫,放在桌面的手忍不住顫抖。
像是怕對方發現,她連忙把雙手收回來,緊緊捏著膝上的裙擺。
姜梨的外婆.......她的母親,還活著!
不是很多年前就過世了嗎!
姜梨抬眸,視線直直地看著賀舒容。
對方每一個動作,每一幀神態,她都緊緊看在眼裡。
賀舒容的反應比她想像中的大。
這些微表情,在表演學上太明顯不過。
為什麼。
為什麼她的反應不像是個外人應該有的反應。
姜梨放在桌上的雙手用力扣著指尖。
有個她不敢想的念頭,瘋狂地往外鑽。
她呼吸發沉,指尖被她扣得通紅。
泛紅的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賀舒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