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院的晚風吹動著細竹。
樹影落在顧越澤的臉上，忽明忽暗。
汪詩茵久久地看了他兩秒，而後收回眼神，沉默著沒有說話。
「今天的事，有沒有你好孫子的手筆，我日後再算帳。」
顧越澤冷哼一聲，「當務之急，就是及時止損。」
汪詩茵說，「恆盛金融是顧氏集團的子公司，也是你一手交給阿晟的。」
「這幾年，恆盛在他手上收益也不可觀，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」
「如今鬧出這樣的醜聞，恆盛金融一定是保不住了。」
她抬眼看向顧越澤，「但無論如何，顧氏集團不能有事，這是我的底線！」
顧越澤起身，問她，「您的意思是？」
汪詩茵看向後院被晚風卷落的竹葉，目色沉定，「放棄阿晟，保住顧氏集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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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棄阿晟？」顧越澤眉頭擰起。
「事到如今，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？」
汪詩茵質問，「他犯了這麼大的錯，給顧家抹黑，不吃點教訓，還會惹更大的禍！」
「就趁這次機會，卸掉他在恆盛的職位，收走他在公司所有的權力，全力配合警方調查。」
顧越澤一聽就不樂意了，「那這不是把阿晟送監獄？」
「主動讓他配合調查，總比警察直接把他拷走要好。」
汪詩茵沉聲，「等風波平息一段時間後，你再打點打點。」
她輕嘆一口氣，「阿晟本就資質平庸，不是管理公司的那塊料。」
「藉此機會卸任，主動配合調查，也算是給大眾媒體一個交代。」
她抬眼看向顧越澤，「也是讓顧氏集團止損的最好辦法。」
顧越澤沉著臉，沒有說話，似乎在猶豫汪詩茵說的話。
「等這件事平息，顧氏集團穩住以後，就讓阿晟老老實實待在家裡。」
汪詩茵說，「有你這個父親在，能保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。」
顧越澤思忖一會兒，開口道，「這事兒能這麼過去？」
汪詩茵深嘆一口氣，看著遠方的夜色，「阿深就算有不甘，也是因為你太過苛待他。」
「藉此一事，他能出口氣，想必以後也不會再針對阿晟。」
她的視線轉移到顧越澤臉上，緊緊盯著他，「阿深的親生父親叫顧越澤，顧越澤的兒子是顧知深，你要永遠記住這一點！」
她眼神忽地冷下來，「顧氏集團在，顧越澤就在。顧氏集團要是倒了，顧越澤也就完了。」
「保住顧氏集團，就是保住你自己。」
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膝上的毯子，「以後，你對阿深好點，父子融洽了，你的位置也守得住。」
顧知深雙手負在身後，深吸一口氣，目色沉沉。
......
深夜，顧越澤的書房門窗緊閉，氣氛壓抑又窒息。
顧晟筆直地站在書桌前，神經緊繃。
垂在身側的雙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著抖。
他把頭垂得低，不敢看顧越澤一眼。
他剛從亂成了一鍋粥的恆盛金融回來，剛進顧宅，還沒來得及處理其他事，就被顧越澤叫到了書房。
外面的醜聞滿天飛，輿論炸開鍋，熱搜詞條一路暴漲。
顧晟在恆盛金融時，就給顧越澤打過電話，緊張地問怎麼辦。
電話里顧越澤什麼都沒說，只丟下一句先處理公司的事。
這會兒回了家，到了書房，顧晟心頭髮緊。
顧越澤坐在書桌後，面色沉沉地看著他，一句話沒說。
那眼神看得顧晟內心慌亂。
「......爸，我錯了。」
顧晟怯怯懦懦地開口，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。
紙包不住火，他沒打算隱瞞，語氣十分懊悔地說，「我就是一時糊塗，腦子發熱犯了錯。」
「我只是想玩一下......我沒想到那女的膽子那麼大！」
「我上回就警告過她，讓她老實一點。」
「而且，而且從上次那事之後我就收斂了」
他緊張地看著顧越澤，「我沒想到那女的會來這麼一出，把事情鬧得這麼大。」
「爸，我是真的知錯了！」
他懺悔著，眼底都是恐慌。
「一時糊塗？」
顧越澤目色憤怒地盯著他，憤怒地拍著桌子，「現在你的醜聞滿天飛，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」
「恆盛股票跌停，顧氏集團的合作方撤資，整個集團現在都被你的醜事攪得稀爛！」
「我早就跟你說過別給我惹事！」
怒火上來，顧越澤壓制的情緒徹底爆發，他猛地起身，一巴掌狠狠打在顧晟臉上，「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！」
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書房驟然炸開，力道十足。
顧晟被打得猝不及防，差點沒站穩。
他臉被打偏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顧越澤。
「我讓你進顧氏集團學管理！我把恆盛金融交給你！你給我糟踐成這樣！」
顧越澤怒意上涌，看著顧晟這畏畏縮縮的樣子更加恨鐵不成鋼。
他一腳把顧晟踹倒在地，怒氣沖沖道，「我辛辛苦苦幾十年，好不容易穩住的集團，差點因為你毀於一旦！」
他憤怒地指著顧晟的鼻子，「你媽為了你做盡打算，都是為了你這個敗家子！都是為了給你鋪路！」
「你倒好，竟然給我捅出這麼大的窟窿！」
「你自己要作死我管不著！你大可以死遠一點！」
「但你要是把我拖下水，我現在就打死你！」
顧越澤說這話的時候，滿眼都是狠意。
緊接著抬腳又是幾腳用力踹在顧晟身上。
「爸！」
「爸！」
顧晟惶恐地跪在地上抱住顧越澤的腿，「爸！我錯了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！」
他連連認錯，「我真的不敢了，我再也不敢了！」
「爸，我錯了，您救救我！您要是不救我，我就要完了！」
他知道顧越澤徹底動怒了，生怕顧越澤不管他。
他痛哭流涕地抱著顧越澤的腿，態度卑微。
現在能救他的人只有他父親顧越澤。
如果顧越澤真的不管他了，他就真的完了。
他手裡的權力，他的身份地位，就全都化為泡影了。
他沒有顧知深那麼大的本事，還能站起來。
他要是倒了，就站不起來了。
那顧知深想踩死他，簡直易如反掌。
「爸！爸！」
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，抓緊顧越澤的褲腳，「南城！南城的事！顧知深在查南城的事！」
聞言，顧越澤瞳孔一縮，低眸，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姜梨、姜梨在查南城的事！」顧晟跪在地上仰起頭說，「顧知深也在幫她！」
「爸！您今天要是不救我，顧知深他不會放過我！」
他紅著眼睛，眼底害怕又帶著試探，「爸，要是我媽還在世，一定會想救我的！」
「而且......」他呼吸緊了緊，「他們現在只是懷疑我。」
他抬眼，看向顧越澤冷沉的眼睛，加重了那兩個字的語氣，「只是......只是懷疑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