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。
顧氏集團的公關部針對顧晟的事發了緊急公關文。
顧越澤臨時召開新聞發布會。
這則消息一經發布,深夜的京州註定是個不眠夜。
很快,發布會的會場內外擠滿了各路媒體記者。
一個個精神抖擻,幹勁十足。
都想第一時間抓住這個爆炸性大熱門新聞。
長槍短炮的攝像機和相機密密麻麻地對準了主席台,快門聲此起彼伏。
各大直播平台實時同步現場畫面。
......
西雅圖。
酒店裡,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,直播間彈幕飛速滾動。
全網網友幾乎都在蹲守這場風波的回應,輿論熱度一直飆升。
姜梨手裡端著一杯熱美式,坐在沙發上,安靜地關注著這場發布會。
發布會開始,顧越澤率先進場。
昔日京州頂級財閥顧氏集團的董事長,今天身形佝僂,眉宇間布著濃重的疲憊與滄桑,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。
顧晟緊隨其後,剛入場,攝像頭紛紛對準了他咔嚓咔嚓地拍個不停。
鏡頭下,他面色蒼白,唇角毫無血色,眼底布著濃重的黑眼圈,臉上還紅腫著,泛著指印。
面對媒體的鏡頭,父子二人將身姿放得低。
尤其是顧晟,他神情低落,沒有言語的臉上滿是懺悔以及飽受煎熬的神色。
站在台上,他先是深深彎下腰,對著台下所有媒體鄭重地鞠躬。
彎腰的動作緩慢誠懇,維持了數秒,顯得誠意十足。
直起身時,媒體的鏡頭都對準了他的臉。
他眼底恰到好處地泛起紅血絲,聲音沙啞低沉。
「首先,我向所有受到影響的公眾、合作方以及集團全體員工,鄭重道歉。」
顧晟語氣懇切,語速平緩,眼神真誠地看向鏡頭,「此次網絡輿情風波,引發了巨大的社會熱議。」
「給集團聲譽、家族口碑都帶來了負面影響,也占用了大量公共輿論資源。」
他神色懊悔,「我對此深感自責,無比愧疚。」
他想起不久前顧越澤交代他的話,他開口,「我顧晟在此鄭重聲明,網傳內容以及相關舉報內容與事實存在出入。」
「我本人清白,從未觸碰法律底線。」
他話音剛落,台下媒體一片唏噓聲。
似乎都在討論這件事背後的真相到底是如何。
姜梨看著屏幕中的顧晟,唇角勾起,輕嗤一笑。
像是在看一場笑話。
緊接著,屏幕里的人又是深深鞠躬,「我願意全程主動配合警方以及相關部門的調查工作。」
「坦然接受一切核查結果,絕不逃避、絕不推諉,靜待真相大白。」
他說這話時,態度端正,姿態誠懇。
但滿腦子都是前不久死記硬背下的內容。
顧越澤叮囑過他,這些內容是特地給他寫的。
他要是想自救,就要把這些字句牢牢記住。
然後當著媒體的面,一字不落地背出來。
顧晟說完,一旁的顧越澤開了口。
「為杜絕輿情繼續發酵,避免顧晟的個人爭議影響集團正常運營。」
「經過顧氏集團全體董事會決策,從即日起,卸去顧晟恆盛金融總裁一職。」
他的話音剛落,下方媒體又傳來一陣驚呼。
似乎都在感嘆他這個決策。
顧越澤當著媒體的面繼續說,「暫停顧晟參與總公司及分公司的一些經營、決策、管理等相關工作。」
「在本次時間徹底水落石出之前,顧晟不再插手公司任何事務,全力配合各方調查,閉門自省。」
顧越澤神色肅穆又沉重,語氣里滿是痛心與歉意。
「教子無方,是我之過。」
他對著鏡頭深深鞠躬,「因犬子個人問題引發這場風波,讓大眾失望,讓集團蒙塵。」
「我代表顧氏集團向社會各界致以誠摯歉意。」
「我們尊重輿論監督,敬畏法律法規,堅決配合一切調查工作,也願意接受大眾的監督與批評。」
「當然,」他話鋒一轉又說,「如有人故意針對我們顧氏集團,故意歪曲事實抹黑我們集團及顧家人,我們也絕不姑息!」
「我相信,警方和律師一定會還大家一個真相!」
聽到這裡,「啪」地一聲,姜梨關了電腦。
顧家的事她已經不感興趣。
但顧越澤格外偏袒長子的這副嘴臉,她已經看厭倦了。
同樣是出事,上次他對待顧知深可不是這樣的。
上次他的態度,就差點把顧知深推出去當街斬殺,以平眾怒了。
換做顧晟,他竟然還在維護,還在偏袒。
看似懺悔與道歉,實在是在想辦法保他。
真是下得一步好棋。
姜梨的手掌緊緊攥成拳,顧晟該死,這是早晚的事!
......
西九樾的書房裡,沒有開燈。
電腦屏幕上溢出的燈光灑在男人冷硬的俊臉上,更顯線條鋒利。
他冷眼看著這場發布會,唇角始終勾著輕輕的嘲意。
他以為顧越澤能大義滅親,棄車保帥。
沒想到,顧越澤也有心軟的時候。
他輕嗤一笑,也是。
顧越澤的心硬,也只是對他而已。
不過,遊戲才剛開始。
他倒想看看,顧越澤能保顧晟到什麼時候。
就在這時,一通電話插進來。
他看了一眼,皺著眉頭接起,「奶奶。」
「發布會看到了?」電話那邊,汪詩茵問。
「看到了。」
「好,看到就好。」汪詩茵沉默兩秒,「來一趟老宅祠堂。」
「現在?」顧知深擰眉。
他看了一眼時間,他剛準備動身去西雅圖。
「現在。」汪詩茵說,「來你母親的靈位前。」
......
凌晨的顧宅,燈火通明。
半個小時後,顧知深的車停在祠堂大門口。
細碎的誦經聲從祠堂里隱約傳來。
顧知深剛走進去,昏暗的光線下,汪詩茵背對著他坐在輪椅上,正捻著佛珠念佛。
聽到身後的腳步聲,她緩緩睜開眼睛。
「阿深。」
她輕輕開口,聲音沙啞,「跪下。」
顧知深怔了一下,轉眸看她,恰好對上汪詩茵憔悴又深沉的眼。
「跪在你母親的靈位前。」
汪詩茵說,「跪在顧家列祖列宗的靈位前,發誓。」
顧知深脊背筆直,「什麼誓?」
汪詩茵一字一句開口,「跟姜家徹底劃清關係,跟姜梨一刀兩斷。」
她緊緊地盯著顧知深深邃的眼,「從此橋歸橋,路歸路,再無關係,再不相見!」
「有違此誓,枉為顧家人!發誓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