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高級公寓單元樓的電梯緩緩上升。
「叮——」
到達樓層,電梯門打開。
「江阿姨,到了。」
沈念初走在前面,手裡提著兩大袋東西。
「咦?念念,你家住這裡哦?」
「這裡地段還不錯哦,環境也還好,我們念念眼光真好,挑了個好地方。」
出了電梯,江沅好奇又開心地四處打量。
看看這又看看那的,新鮮的很。
她還沒見過這么小的電梯和這樣的公寓樓呢。
但是這裡地段不錯,雖然不是最繁華的地段,但是個會升值的地段。
而且進大門時的保安系統也做得不錯。
上樓前,她還看見了小區里巡邏的保安。
整個公寓樓的安全指數還算不錯。
她身後跟著的司機手裡也提著大包小包。
都是品牌logo,吃的用的都有。
這些全是她特地帶來給沈念初的。
她今兒去參加了個豪門聚會。
聚會上,那些豪門太太不是夸自己女兒就是夸自己媳婦的。
聽得她這個一沒有女兒二沒有兒媳婦的人,心裡酸溜溜的。
她突然就想到了念念。
那些富太太送她的禮物她也用不著,也用不完。
正好想著這些東西念念可以用得到,於是就順路給她送了過來。
「這裡買得比較早。」
沈念初走在前面開了門,笑道,「算是我爸送我的。」
說到她父親沈博,她扯著唇角笑了笑。
這個房子是沈博全款買下送給她的。
但這是在她「聽話」的前提下。
她沒有聽話,沒有循規蹈矩,沒有走沈博給她鋪好的路。
所以沈博一怒之下,沒有給她任何資源和金錢上的幫助。
沈念初回國創業以後,一邊賺錢養活工作室,一邊把這筆買房子的錢還給了沈博。
她就是想向他證明。
她可以。
但這些,她沒有跟江阿姨說。
公寓門打開,明亮的燈光落滿整個房子。
「阿姨,您進來吧。」
江沅剛走進去,忽然吸了吸鼻子。
又四處看了看。
咦?
怎麼一進屋,像是聞見了自己兒子的味道。
那若隱若現的,淡淡的味道。
像得很。
沈念初進門,倒了一杯水。
轉身遞給江沅時,正好看見她站在原地到處看。
她笑了笑,自己的房子在藍標集團董事長夫人的面前,確實是一畝三分地的小窩了。
「阿姨,您喝水。」
江沅接過水,四處瞧了瞧,「念念,你老公呢?不在家嗎?」
江沅今天特地提出要上門坐坐,其實也是有私心的。
她就是想看看念念這個平平無奇的老公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明明做著最普通的工作,是怎麼有那麼好的福氣娶到念念的。
「他出去了。」沈念初笑道,「要晚點回來。」
「出去了?」
江沅喝了一口水隨口問,「這麼晚了,還出去?」
不會是出去吃喝嫖賭,念念管不住吧?
不知道怎麼的,沈念初覺得江阿姨問起她老公的時候,語氣怪怪的。
不知道是她察覺錯了還是什麼。
她笑笑,「他朋友那邊好像有點事,他過去看看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江沅一聽,笑著指著帶過來的那些大包小包說,「念念,你快看看,這些東西喜不喜歡。」
沈念初不用拆開都知道,這些東西有多貴重
這些品牌本身就都是奢侈品品牌
那些吃的喝的,不是國內幾十年的大牌子,就是國外進口的。
「江阿姨,這些東西真的太名貴了。」
她有些為難,「您真的不用送我這些。」
「誒。」江沅擺擺手,「哪有什麼名不名貴的。」
她笑得親切,「只要你喜歡,只要適合你就行。」
只要念念喜歡,她就樂意送。
要是念念喜歡大房子,她還能送個更大的房子給她。
江沅說著,眼神又落在玄關處的鞋櫃。
那裡放著一雙卡其色的男士短靴。
「念念,那是你老公的鞋子嗎?」
沈念初看過去,那是周硯平時穿的比較多的一雙鞋。
「是,是他的。」
江沅笑了笑,「這鞋挺好看的,是什麼牌子的啊?」
「啊?」沈念初有點沒反應過來。
江沅笑眯眯道,「我的意思是,我也想給我兒子買幾雙這樣子的鞋,我兒子也喜歡。」
沈念初忙說,「阿姨,您兒子肯定不會喜歡的。」
她笑道,「我老公的鞋子都不貴,不是什麼大牌子。」
她認識的牌子不少,平價的和不平價的都有。
但周硯的鞋子牌子確實是她沒見過的。
也許是他網購的,也許是什么小檔口買的。
她也不太知道。
不過想到這裡,她覺得自己是該給他買點好衣服好鞋子了。
「他就是比較愛乾淨,經常把鞋子刷得乾乾淨淨的。所以普通的鞋子擺在家裡,也像新的貴重鞋子一樣。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,沒有一點瞧不上周硯的意思。
反而有些小小的驕傲。
提起周硯,有很多優點她都想誇誇。
她忍不住指著陽台上掛著的衣服,「您看他的衣服,也是洗得乾乾淨淨,熨燙得整整齊齊。看起來很有質感,其實很便宜的。」
說起洗衣服,她還有點不好意思。
自從周硯搬過來以後,他們家的衣服都是周硯洗的。
周硯喜歡聞太陽的味道。
喜歡曬衣服。
哪怕從烘乾機里拿出來的乾淨衣服,他也要先曬曬太陽再穿。
江沅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過去。
男士T恤、男士外套、男士褲子......
確實幹淨整潔,一絲褶皺都沒有。
江沅面上笑意不減,走到陽台,仔細地看了一眼上面掛著的衣服。
心裡卻泛起了嘀咕。
「念念。」
她突然轉頭問沈念初,「你老公送外賣,一個月能掙多少錢?」
沈念初一怔,沒想到江阿姨會問這個問題。
周硯一個月的工資可能一千塊都不到。
在京州這樣連空氣都收費的地方,是活不下去的。
周硯說他都是靠著一點存款生活的。
像是怕江阿姨會看不起周硯似的,沈念初沒有實話實說。
她給周硯的工資鍍了一層金,「不高......幾千、五六七八千吧。」
「幾千......」江沅一聽,若有所思。
她又問,「你們辦婚禮了?」
從進門,她打量一圈,沒有看見小兩口的結婚照。
沈念初搖搖頭,「還沒......不過會辦的。」
「那,你見過他親戚朋友和父母嗎?」江沅又問。
沈念初愣了一下,想說「見過」,但突然反應過來,她好像一個都沒見過。
見她微怔的模樣,江沅心底就明白了。
「念念。」
她忽然認真又嚴肅地開口,「別怪阿姨說話不好聽,你把這婚離了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