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原崴這個人,非常狡猾。
裴一弘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陷入了沉思。
辦公室里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顧明遠靜靜地坐在沙發上,看著裴一弘。
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裴一弘的決定。
他知道,裴一弘現在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。
一邊是班子的團結,是漢江省的大局。
一邊是流失的國有資產,是老百姓的利益。
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選擇。
過了很久,裴一弘才緩緩睜開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,充滿了疲憊和無奈。
「明遠,你說得對。」 裴一弘緩緩說道。
「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資產都轉移走。」
「但是,現在也不能大張旗鼓地處理他。」
「這樣吧,我先找安邦同志談一談。」
「我把這些證據給他看,讓他知道白原崴的真面目。」
「然後,讓他去警告白原崴,讓他立刻停止所有的資產轉移。」
「如果他不聽,那我們再採取進一步的措施。」
顧明遠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這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。
雖然不能立刻處理白原崴,但是至少能先阻止他繼續轉移資產。
為以後的處理,爭取時間。
「好,裴書記。」 顧明遠說道。
「我聽您的安排。」
「但是,我希望,這件事能儘快解決。」
「我擔心,白原崴不會那麼聽話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 裴一弘點了點頭,說道。
「我會跟安邦同志說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。」
「安邦同志雖然有時候比較衝動,但是他有原則,有底線。」
「他知道了白原崴的真面目,一定會嚴肅處理的。」
「這些材料,先放在我這裡。」 裴一弘指了指桌上的文件,說道。
「我會好好保管的。」
「這件事,一定要嚴格保密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」
「尤其是不能讓於華北知道。」
「你也知道,於華北和安邦同志一直有矛盾。」
「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,他肯定會藉機大做文章,把事情鬧大。」
「到時候,局面就不好收拾了。」
「明白!」 顧明遠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裴書記放心,我一定守口如瓶。」
「嗯。」 裴一弘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好了,沒什麼事,你就先回去吧。」
「寧川那邊的工作,也不能耽誤。」
「改革試點的事情,還要抓緊推進。」
「好的,裴書記。」 顧明遠點了點頭,站起身。
「那我就不打擾您了。」
顧明遠轉身,向辦公室門口走去。
走出裴一弘的辦公室,顧明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雖然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,但是至少,裴一弘已經知道了這件事,並且同意先警告白原崴。
這已經是一個不錯的開始了。
顧明遠轉身,向電梯走去。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,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。
是於華北。
於華北也看到了顧明遠。
他的腳步,微微頓了一下。
然後,他的臉上,露出了一絲陰陽怪氣的笑容。
「喲,這不是顧大市長嗎?」 於華北走到顧明遠面前,笑著說道。
「大年初五,就從寧川跑到漢州來,這麼積極啊。」
「看來,寧川的工作,確實很忙啊。」
顧明遠看著於華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知道,上次在省政府大院,他打了於華北一拳,於華北一直記恨著他。
現在,於華北看到他神色凝重地從裴一弘的辦公室出來,肯定會猜測發生了什麼事。
「於書記。」 顧明遠淡淡地喊了一聲,沒有多說什麼。
然後,他繞過於華北,繼續向電梯走去。
「哎,別走啊。」 於華北連忙轉過身,叫住了顧明遠。
「顧市長,這麼著急幹什麼?」
「裴書記找你,有什麼重要的事啊?」
「看你剛才的臉色,那麼凝重,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?」
於華北的眼神里,充滿了好奇和探究。
顧明遠的臉色那麼難看,肯定是出了什麼不好的事。
如果能抓住這件事,說不定就能給裴一弘和趙安邦,製造一點麻煩。
顧明遠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著於華北,淡淡地說道:「沒什麼事。」
「就是向裴書記匯報一下寧川春節期間的工作情況。」
「哦?是嗎?」 於華北顯然不相信,他上下打量著顧明遠,笑著說道。
「匯報工作,需要這麼著急嗎?大年初五就從北京趕回來,連年都不過了?」
「顧市長,你也太敬業了吧。」
顧明遠看著於華北,心裡一陣厭煩。
他不想和於華北多說廢話。
「於書記,如果沒什麼事,我就先走了。」 顧明遠冷冷地說道。
「寧川還有很多工作等著我去處理。」
說完,顧明遠轉身,按下了電梯的按鈕。
電梯門打開,顧明遠走了進去。
於華北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,臉上的笑容,瞬間消失了。
他的眼神,變得陰鷙起來。
不對勁。
絕對不對勁。
匯報工作?
騙鬼呢!
春節期間的工作,有什麼好匯報的?
而且,就算要匯報,也不用這麼著急,大年初五就從北京趕回來。
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。
而且,這件事,肯定和裴一弘、趙安邦有關。
不然,顧明遠不會這麼神色凝重。
也不會對他這麼遮遮掩掩。
於華北的心裡,打起了算盤。
他一定要查清楚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
如果能抓住裴一弘和趙安邦的把柄,那他就有機會,扳回一局了。
於華北陰沉著臉,轉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。
他立刻拿起電話,撥通了馬達的號碼。
「馬達,你立刻去查一下,顧明遠今天為什麼來漢州。」
「裴一弘找他,到底談了什麼事。」
「越快越好!」
顧明遠離開之後,裴一弘坐在辦公桌後,看著桌上厚厚的一摞證據,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的心裡,沉甸甸的。
這件事,像一塊巨石,壓在了他的心上。
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,撥通了趙安邦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,才被接通。
「喂,裴書記?」 趙安邦爽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。
「怎麼了?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。」
「安邦,你現在在哪裡?」 裴一弘沉聲問道。
「我在家裡啊。」 趙安邦說道。
「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」
「你現在來省委一趟,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談。」 裴一弘說道。
「現在?」 趙安邦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