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現在。」 裴一弘的語氣,不容置疑。
「這件事非常重要,關係重大。」
「你立刻過來,我在辦公室等你。」
說完,裴一弘就掛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,趙安邦拿著聽筒,愣了半天。
他認識裴一弘這麼多年,從來沒有見過裴一弘這麼嚴肅的語氣。
看來,確實是出了什麼大事。
「怎麼了?老裴找你什麼事?」 趙安邦的妻子走過來,問道。
「不知道。」 趙安邦搖了搖頭,說道。
「聽語氣,挺嚴肅的。」
「讓我立刻去省委找他。」
「這麼著急?」 趙安邦的妻子皺了皺眉頭。
「大過年的,能有什麼事啊。」
「誰知道呢。」 趙安邦站起身,拿起外套,說道。
「我去看看就知道了。」
「你們先吃,不用等我了。」
說完,趙安邦就快步走出了家門。
下午四點半,趙安邦的車子,駛入了省委大院。
他下車後,快步走進省委辦公大樓,來到了裴一弘的辦公室。
「裴書記,我來了。」 趙安邦推開門,走了進去,笑著說道。
「到底出什麼事了?這麼著急把我叫過來。」
裴一弘沒有說話,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。
「坐。」
趙安邦看到裴一弘凝重的臉色,心裡也咯噔一下。
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,看著裴一弘,問道:「裴書記,到底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」
裴一弘沒有回答,只是把桌上的那摞文件,推到了趙安邦的面前。
「你先看看這些。」
趙安邦疑惑地看了裴一弘一眼,然後拿起桌上的文件,翻了起來。
和裴一弘一樣,他的臉色,也隨著文件的翻閱,一點點地沉了下來。
臉上的笑容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震驚、難以置信,還有憤怒。
他的手,越握越緊。
文件的邊角,都被他捏得變形了。
「不可能!這絕對不可能!」 趙安邦猛地抬起頭,看著裴一弘,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。
「白原崴不是這樣的人!」
「他怎麼可能侵吞國有資產?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?」
「裴書記,這些材料,是不是搞錯了?」
裴一弘看著趙安邦激動的樣子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「我也希望是搞錯了。」 裴一弘緩緩說道。
「但是,這些材料,都是顧明遠讓國資委的同志,熬了一個通宵查出來的。」
「所有的材料,都已經核實過了,絕對沒有問題。」
「白原崴當年收購偉業國際的時候,就和偉業國際的總經理勾結,故意做低了資產。」
「成為第一大股東之後,他就開始大規模地轉移資產。」
「這三年來,他一共從偉業國際,轉移走了價值三十多億的優質資產。」
「再加上偷稅漏稅和走私,他一共侵吞了超過四十五億的國有資產。」
「四十五億啊,安邦!」 裴一弘的聲音里,帶著一絲痛心。
「這些都是國家的錢,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!」
趙安邦癱坐在沙發上,手裡的文件散落在地上。
他的臉色,慘白如紙。
眼神里,充滿了震驚和失望。
他怎麼也不敢相信,自己信任了這麼多年的人,竟然是一個這樣的蛀蟲。
當年,京港投資瀕臨破產,幾千名工人面臨下崗。
是白原崴主動找到他,說願意出資收購偉業國際,並且承諾,不會辭退一個工人,還會投入大量資金,把偉業國際做大做強。
他當時覺得,白原崴是一個有擔當、有能力的企業家。
所以,他力排眾議,批准了白原崴的收購申請。
他以為,自己做了一件好事。
既盤活了國有資產,又解決了工人的就業問題。
可是沒想到,他竟然引狼入室。
白原崴不僅沒有兌現承諾,反而把偉業國際當成了自己的提款機,大肆侵吞國有資產,把幾千名工人,無情地推向了社會。
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!
「我真是瞎了眼了!」 趙安邦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,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和自責。
「我竟然看錯了人!」
「我竟然相信了這個騙子!」
「是我對不起國家,對不起那些工人啊!」
裴一弘看著趙安邦自責的樣子,心裡也很不是滋味。
他拍了拍趙安邦的肩膀,說道:「安邦,別太自責了。」
「這不是你的錯。」
「是白原崴太狡猾了,太會偽裝了。」
「他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。」
趙安邦抬起頭,看著裴一弘,眼睛裡布滿了血絲:「裴書記,這件事,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」
「當年,是我一手批准了他的收購。」
「如果不是我,他也不會有機會侵吞這麼多國有資產。」
「我請求組織上,給我處分。」
「現在說這些,還太早。」 裴一弘搖了搖頭,說道。
「當務之急,是怎麼處理這件事。」
「怎麼阻止白原崴繼續轉移資產,怎麼把流失的國有資產追回來,怎麼給那些下崗工人一個說法。」
趙安邦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點了點頭,說道:「裴書記,你說得對。」
「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。」
「你說吧,這件事,該怎麼處理?」
「我聽你的。」
裴一弘看著趙安邦,緩緩說道:「現在,還不是處理白原崴的時候。」
「你馬上就要轉正了。」
「這個時候,絕對不能出任何亂子。」
「如果這件事現在捅出去,必然會影響你的轉正。」
趙安邦沉默了。
他知道,裴一弘說的是對的。
「那你的意思是,先放一放?」 趙安邦問道。
「對,先放一放。」 裴一弘點了點頭,說道。
「但是,不能就這麼算了。」
「你立刻去找白原崴,跟他談一談。」
「把這些證據擺在他的面前,讓他知道,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所有罪行。」
「警告他,立刻停止所有的資產轉移。」
「把已經轉移走的資產,全部還回來。」
「如果他聽話,那我們可以暫時不追究他的責任。」
「如果他不聽,那我們就只能採取強制措施了。」
趙安邦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。
「好,我聽你的。」 趙安邦說道。
「我待會就給白原崴打電話,讓他立刻來漢州見我。」
「我一定要好好問問他,他為什麼要這麼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