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左道當時就想呲牙,想去宰了那倆人。
可他答應了趙雅,不會殺了他們。
姬左道這人吧,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,但他說出去的話還是算數的。
尤其是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。
所以他不會殺王並和王剛。
但這不代表他會放過他們。
與此同時,王家別墅里,王剛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菸。
茶几上的菸灰缸里,已經堆滿了菸頭,有些還在冒著青煙,整個客廳煙霧繚繞的,跟火災現場似的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,眼眶凹陷,嘴唇乾裂,整個人看著像是老了十歲。
王剛搜集過姬左道的資料,知道這小子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睚眥必報,心狠手辣,對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主兒。
得罪了這麼個玩意兒能有好?
家破人亡家破人亡,他的家已經破了,現在可就差人亡了。
王剛越想越怕,越想越慌。
不行,得跑。
趁著那小子現在還沒騰出手來收拾他們,趕緊跑。
跑得越遠越好,跑到那小子找不到的地方去。
王剛掐滅手裡的菸頭,猛地站起身來。
他看了一眼樓上,王並的房間還亮著燈。
他深吸一口氣,快步走上樓梯,準備去叫醒王並,帶著兒子連夜跑路。
走到王並臥室門口,他伸出手,握住了門把手。
然後,他擰開了門。
腳下忽然一空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你以為踩到了實地,結果踩了個空,整個人瞬間失重。
王剛甚至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,整個人就往下墜去。
然後,他落地了。
不,準確地說,是落水了。
但不是普通的水。
那液體,粘稠,溫熱,帶著一股子濃烈的鐵鏽味。
王剛掙扎著從液體中浮起來,抹了一把臉上的東西,低頭一看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血。
一片血海。
無邊無際的血海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嗆得他幾乎要嘔吐。
他浮在血海中,四周是一望無際的紅色,看不到邊際。
王剛的牙齒在打顫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,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樣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地方……」
他的聲音,在空曠的血海上空迴蕩,沒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遠處,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笑聲。
那笑聲,陰森森的,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突然,王剛感覺腳踝被什麼東西纏住了。
他低頭一看,一隻手從血海中伸了出來,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踝。
那手的指甲,又長又尖,泛著黑色的光澤,深深地嵌進了他的皮肉里。
王剛發出一聲慘叫,拼命地想要掙脫,但那隻手卻越抓越緊,像是鐵箍一樣,怎麼也掙不開。
緊接著,第二隻手,第三隻手,第四隻手……無數隻手,從血海中伸了出來,爭先恐後地朝他抓來。
王剛被那些手拉扯著,一點一點地往血海深處拖去。
他拼命地掙扎,拼命地呼喊,但那些手卻越來越多,越來越用力。
最後,他整個人都被拖進了血海之中,消失在無盡的黑暗裡。
而在現實世界中,王並也醒了。
他是被疼醒的。
臉上纏著繃帶,那種緊繃的、壓迫的感覺,讓他根本沒法好好睡覺。
他躺在床上,睜著眼,看著天花板,心裡頭那叫一個憋屈。
媽的,臉皮又被撕了。
那個蘇小小,下手也太狠了,果然,那野種身邊跟著的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。
他正想著,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聲音。
好像是……談話聲?
王並皺了皺眉。
這麼晚了,誰在樓下?
他豎起耳朵,仔細聽了聽。
那聲音,斷斷續續的,聽不太清楚,但隱約能分辨出是兩個人在說話。
其中一個聲音,聽著有點耳熟。
王並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下樓去看看。
他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,推開臥室門,沿著樓梯往下走。
越往下,那談話聲就越清晰。
「哥啊,你不知道,外面可好玩了。小日本那邊現在可亂了,一片一片地死人,老有意思了。」
一個陌生的聲音,聽著有點年輕,帶著一種吊兒郎當的腔調。
「嗯?小日子那邊又咋了?」
這是……姬左道的聲音!
王並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「我也不知道,好像是他們封印的一個鬼神被放出來了。」
「呵,小日子的封印,跟假冒偽劣產品沒什麼兩樣。」
「就是!我就戳了戳,那封印就壞了。」
「臥槽,合著你是罪魁禍首啊?牛啊,給咱老姬家長臉了。」
「嘿嘿嘿……」
王並站在廚房門口,深吸一口氣,然後邁步走了進去。
廚房裡的談話聲,戛然而止。
王並抬眼看去,整個人愣住了。
廚房裡就只有一個人。
一個讓他恨的牙痒痒的的傢伙。
姬左道。
此時他正靠在灶台邊,手裡端著一杯水,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那笑容,看著很溫和,很友善。
但王並卻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。
不能慫。
不能在姬左道面前慫。
他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說話,卻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。
他爹呢?
他的感知範圍內,竟然沒有他爹的氣息!
王並的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「我爹呢?!」
他的聲音,帶著一絲顫抖。
姬左道擺了擺手,一臉輕鬆地說道:「放心好了,你爹這會兒在修長城呢。」
「啥玩意兒?」
「放心,待會兒你也要去陪他,你就去挖大運河吧,那邊工程剛開始。」
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?
王並聽的一臉懵逼,可姬左道那眼裡滿滿的惡意還是讓他止不住的往後退。
這一退,就撞上了個人。
他猛地回過頭,整個人僵住了。
一張臉。
一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。
不,準確地說,是跟姬左道一模一樣的臉。
那個人就站在他身後,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那笑容,跟姬左道如出一轍,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痞氣。
不是,怎麼又多出個姬左道?
剛才為什麼沒感知到?
「正道啊,這具身體就歸你了。包括他的身份。」
「你半心魔半詭異的,也不能修煉,還是有個肉身好。」
王並身後的姬正道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
「謝謝哥,哥真好。」
王並感覺自己的大腦,已經徹底宕機了。
他想要逃跑,想要呼救,但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,動彈不得。
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跟姬左道一模一樣的年輕人,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。
那張臉上的笑容,越來越近,越來越大。
最後,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