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偷糧票?有可能。賈家現在窮瘋了,偷糧票換錢,說得通。
而且,如果他在大會上揭發秦淮茹,不僅能拿回被「偷」的糧票,還能樹立「正義」的形象,說不定還能從易中海那兒得點好處。
至於字條是誰寫的……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糧票是真的,機會是真的。
閆埠貴把糧票和字條收好,臉上露出算計的笑容。
今晚,有戲看了。
與此同時,秦淮茹在針線筐里發現了那張字條。
「閆埠貴要揭發你偷糧票,小心。」
她手一抖,針扎進手指,冒出一滴血珠。
偷糧票?
她什麼時候偷過糧票?
但閆埠貴要揭發她……
秦淮茹想起閆埠貴前幾天來要債的事,想起他那副算計的嘴臉。
如果閆埠貴真在大會上說她偷糧票,院裡人會信嗎?
會。
一定會。
她現在已經是「投機倒把」的壞分子了,再多一個「偷竊」的罪名,也沒什麼稀奇。
秦淮茹癱坐在炕上,感覺天旋地轉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晚上:全院大會
晚上七點,全院大會在中院召開。
三張長條凳擺開,易中海居中,劉海忠在左,閆埠貴在右。三位大爺表情嚴肅,面前擺著那張破舊的方桌。
院子裡三十多號人,或坐或站,圍成半圓。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賈家門口的白幡還沒撤,在夜風中飄著,像招魂的旗子。秦淮茹站在靈棚邊,低著頭,手裡捏著那份檢查,手指關節都捏白了。
小當和槐花被馬家媳婦帶著,站在人群後面。兩個小女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是怯生生地看著媽媽。
陳飛「虛弱」地坐在角落的凳子上,低著頭,像是怕見人。
易中海敲了敲桌子,清了清嗓子:
「今天開這個會,主要是說說秦淮茹同志的問題。」
全場安靜,所有人都看向秦淮茹。
秦淮茹渾身一顫,頭更低了。
「經過調查,」易中海繼續說,「秦淮茹同志因為生活困難,一時糊塗,試圖通過私下交易糧票肉票換取錢財。這種行為,是嚴重的投機倒把,是違法的!」
他頓了頓,掃視眾人:
「好在,我們發現得早,及時制止了。秦淮茹同志也認識到了錯誤,寫了檢查。現在,讓她當眾檢討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淮茹身上。
秦淮茹慢慢走上前,站在方桌前,手抖得厲害。她展開那份檢查,開始念:
「本人秦淮茹……因生活困難,一時糊塗……試圖通過私下交易糧票肉票換取錢財……深刻認識到錯誤……保證不再犯……」
她念得很慢,聲音很小,帶著哭腔。每念一句,眼淚就掉一滴,落在紙上。
院子裡一片寂靜,只有她的哭聲和念檢查的聲音。
有些人露出同情的神色,有些人搖頭嘆氣,有些人則一臉鄙夷。
傻柱站在人群里,看著秦淮茹,心裡像刀割一樣。他想站出來說點什麼,但腳像釘在地上,動不了。
秦淮茹念完了,站在那裡,低著頭,肩膀顫抖。
易中海點點頭:「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。希望秦淮茹同志記住這次的教訓,以後好好做人。」
他看向眾人:「大家有什麼要說的嗎?」
沒人說話。
易中海正要宣布散會,閆埠貴突然站了起來。
「一大爺,我有話說。」
所有人都看向閆埠貴。
易中海皺眉:「老閻,你說。」
閆埠貴推了推眼鏡,從兜里掏出那個紙包,打開,拿出裡面的糧票:
「我要揭發!秦淮茹不光投機倒把,還偷糧票!」
全場譁然。
秦淮茹猛地抬頭,臉色煞白:「三大爺,你……你胡說!」
「我胡說?」閆埠貴舉起糧票,「這些糧票,是從你家找到的!都是今年的新票,一共十斤!秦淮茹,你說,這些糧票哪兒來的?」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」秦淮茹慌了,「這些糧票不是我的……」
「不是你的,怎麼會在你家?」閆埠貴步步緊逼,「秦淮茹,你偷糧票,人贓俱獲,還想抵賴?」
「我沒有!我真的沒有!」秦淮茹哭喊,「三大爺,你為什麼要陷害我?」
「陷害你?」閆埠貴冷笑,「我為什麼要陷害你?這些糧票,明明就是你偷的!你還想抵賴?」
兩人吵了起來。
院子裡更亂了。
易中海臉色難看。他沒想到閆埠貴會跳出來,打亂了他的計劃。
劉海忠則一臉看熱鬧的表情。
傻柱看著閆埠貴手裡的糧票,又看看哭成淚人的秦淮茹,心裡更亂了。
難道……秦淮茹真的偷糧票?
陳飛坐在角落,低著頭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狗咬狗,開始了。
深夜:秦淮茹的崩潰
全院大會不歡而散。
秦淮茹偷糧票的事,雖然沒定論,但已經在院裡傳開了。大多數人相信閆埠貴——畢竟糧票是實實在在的,而秦淮茹現在名聲已經臭了。
秦淮茹回到屋裡,關上門,癱坐在地上。
小當和槐花被馬家媳婦送回來,看到媽媽坐在地上哭,也嚇得哭起來。
「媽媽……不哭……」小當抱著秦淮茹的脖子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秦淮茹抱住兩個女兒,哭得更凶了。
她知道,自己完了。
投機倒把,偷糧票,偷公物……這些罪名扣在她頭上,她在院裡再也抬不起頭了。
沒人會幫她,沒人會信她。
連傻柱……今天都沒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。
秦淮茹想起傻柱昨晚轉身離開的背影,想起他今天大會上冷漠的眼神……
她心裡最後一點希望,也滅了。
夜越來越深。
秦淮茹把兩個女兒哄睡,自己坐在炕上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月光慘白,照在地上,像鋪了一層霜。
她想起很多事:想起剛嫁到賈家時,賈東旭對她的好;想起棒梗出生時,全家人的歡喜;想起婆婆賈張氏雖然刻薄,但至少是一家人……
現在,什麼都沒了。
丈夫死了,兒子死了,婆婆死了,自己身敗名裂,還要養活兩個女兒……
這日子,怎麼過?
秦淮茹走到鏡子前,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的女人:眼睛紅腫,臉色慘白,頭髮散亂,像個鬼。
她突然笑了,笑得很悽慘。
然後,她拿起剪刀,對準自己的手腕。
深夜:陳飛的監聽
陳飛躺在床上,監聽著院裡的動靜。
秦淮茹的哭泣,他「聽」到了。
剪刀拿起的聲音,他也「聽」到了。
但他沒有動。
如果秦淮茹真想死,他不會攔。
但他知道,秦淮茹不會死。
這個女人有韌性,為了孩子,她會活下去。
果然,過了一會兒,剪刀放下的聲音傳來。
然後是壓抑的哭聲。
陳飛閉上眼睛。
胸口的怨氣,又消散了一些。
他仿佛聽到母親李秀蘭的聲音:「夠了……她也是可憐人……」
陳飛在心裡回應:「媽,她不可憐。她算計咱們家的時候,沒想過咱們可憐。」
窗外,風聲嗚咽。
四合院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中。
但陳飛知道,這寂靜之下,暗流正在涌動。
明天,會有更大的風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