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後,燕無咎收到了燕離的回信。
燕離給了燕無咎兩個選擇。
第一,退守虎州門戶建木!
秦遇不是要賑濟燕國的百姓嗎?
他們放棄棲雲山以東和以南的所有土地,讓秦遇使勁的賑濟!
看他秦遇有多少糧食!
這也算是給燕國百姓謀一條生路了。
如果寧軍敢將戰線拉到煙州等地,只要他們跟北祁大軍合兵一處,集中力量奪回龐州和下滎,就你能將寧軍關在裡面。
不過,燕離也擔心寧軍會看穿他們的意圖,不會太過深入。
到那個時候,他們就只有擺開架勢拼了命的反攻了。
至於結果如何,他們誰也不敢保證。
第二個選擇,燕離再想辦法調撥五萬兵馬給他,但沒有多少糧草。
這已經是燕離的極限了!
至於怎麼打,燕離完全不管,全部放權給他。
另外,燕離還在信中給他說了一個事。
因為秦遇率部突襲了烏林,讓寧軍多了一條後路,導致北祁此前合圍寧軍的計劃失敗,北祁方面現在很惱火,不相信燕國將軍的能力。
所以,北祁大軍不會聽從燕國的調令,反而需要燕國配合北祁。
如果燕國不配合,北祁大軍便不會渡過盤江。
「無恥!」
看完燕離的信,燕無咎不禁暴跳如雷。
秦遇無恥,北祁也同樣無恥!
北祁大軍不渡過盤江,那不等於燕國白將盤江以北的土地送給了北祁?
「小人!」
「言而無信的小人!」
燕無咎不斷破口大罵,渾然忘了燕國多次背信棄義的事。
瘋狂的發泄一陣怒火之後,燕無咎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如果他們退守建木,寧軍必然追擊。
到時候,他們能否退到建木都不好說。
至於第二個選擇,五萬兵力,再加上自己手中的六萬多人馬。
十一萬人馬!
寧軍的主力已經進駐下滎。
想要守住玉蟾,至少也得留四萬人馬!
也就是說,他只有率領七萬人馬去攻打烏林。
可根據他的判斷,寧軍在烏林至少也有四萬左右的兵馬!
呵呵……
七萬人馬攻打四萬人馬防守的要地?
這勝算實在太小了!
一旦失敗,玉蟾肯定也守不住。
再把這十一萬人馬敗光了,燕國就真的可以直接投降了!
關鍵是,這五萬人馬未必能過得來!
薛成道和秦伏猛肯定會想方設法的攔截這五萬人馬!
確實是兩個選擇!
不過,卻是在死守玉蟾和退守龐州府之間做選擇。
退守建木,有點難!
先退到龐州府,再說撤到建木的事吧!
燕無咎心情極度壓抑。
難!
真難!
有那麼一瞬間,他都想什麼事都不管了,直接回到虎嶢,不再過問任何朝廷的事務,安心當個逍遙王爺。
掙扎良久,燕無咎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國家危難之際,連他都打退堂鼓,還指望下面的將領替朝廷賣命?
「呼……」
燕無咎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,滿臉寒霜的下令:「命各部將領立即前來議事!」
不多時,一群將領紛紛來到議事廳,連司榮也來了。
燕無咎沒有廢話,直接將秦遇給他的那封信念給眾人聽。
之後,又將燕離給他的兩個選擇告訴眾人,並分析其中的風險。
聽完燕無咎的話,諸將不禁沉默。
誰都沒想到,秦遇的一封信竟然將他們逼到如此地步。
大軍集結了這麼長時間,一場像樣的仗都沒打,盡在撤退轉移!
憋屈,窩火!
「王爺,反正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,咱們乾脆直接跟寧人拼了!」
「如果秦遇真用這一招,咱們守著玉蟾也是被耗死!」
「可若是咱們再往建木撤退,咱們的士氣估計都撤沒了!」
「不如直接放棄玉蟾,帶著太子殿下調撥的五萬兵馬,跟寧人拼了!」
「對,拼了!」
「拼,拿什麼拼?咱們敢放棄玉蟾,下滎的寧軍難道不會支援?」
「就是,這可是十一萬人馬啊!要是耗光了,後面根本就不用打了!」
「末將建議,還是退守建木吧!末將願率領飛獠騎殿後!」
「對,退守建木,讓各地百姓全都往龐州跑,消耗寧軍的糧食!」
「你以為寧人的糧食那麼好吃?他們吃了寧人的糧,就得拿起刀槍跟我們打!到時候,寧人會多出多少兵馬來?」
「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難道在這裡等死?」
很快,一群將領就吵翻了天。
有人想退守建木,也有人想放手一搏。
但幾乎沒人還想守著玉蟾了。
誰都清楚,再守著玉蟾任由秦遇用他的毒計,他們很快就會被耗死,甚至直接引起士卒的譁變!
沒有哪個將士可以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老鄉親被餓死而無動於衷。
他們自己都做不到,怎麼可能去要求下面的將士?
不得不說,秦遇這一招太狠了!
簡單,卻無比致命!
聽著諸將的爭吵,一股濃濃的無力感襲向燕無咎,幾乎快要將他擊垮。
這些將領寧願放手一搏,都不願再守著玉蟾。
這還有什麼好守的?
他們損兵折將才撤到玉蟾,最後卻被秦遇一招輕鬆化解。
可笑而又可悲!
良久,燕無咎緩緩站起身來。
看到燕無咎站起,諸將這才停止爭吵,目光紛紛落在燕無咎身上。
「撤吧!」
燕無咎滿心疲憊說出兩個字。
汲應滿臉苦澀的看著燕無咎:「王爺!咱們……真的又要撤嗎?這一撤,咱們可就再也沒有退路了啊!」
「撤吧!」
燕無咎無力的嘆息:「就當給百姓留條活路吧!」
「咱們承擔不起再損十一萬兵馬的後果,也承擔不起士卒譁變的後果!」
「本王會給太子殿下修書一封,請殿下命虎州那邊的兵馬接應咱們……」
說完,燕無咎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去,但心中卻又輕鬆了一點。
也許,自己其實也想撤,也想給百姓一條活路吧!
這一切,都怪自己。
是自己這個統帥太蠢了,沒想到秦遇會用這種卑鄙無恥的招式。
如果早想到的話,他們一早就全面退守虎州了。
如此,也不用損失五萬兵馬了!
看著燕無咎那突然變得佝僂的背影,汲應嘴巴微張,終究還是沒有說出話來。
「唉……」
良久,汲應也忍不住發出一陣長嘆。
這都打的什麼仗啊!
從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!
早知如此,還不如在下滎跟寧軍決一死戰!
繞來繞去,把自己給繞進去了!
仗打到這個份上,簡直是丟人!
此前他還覺得宗弼敗得太丟人了!
結果,他們比宗弼還要丟人!
宗弼好歹還像模像樣的跟寧人打過,他們呢?
全他娘的瞎折騰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