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那幫心懷鬼胎的顧問。
車間裡又忙開了。
這次是做「微創手術」。
要把那個龐然大物,拆解,重組。
林楓帶著一幫年輕人,幾天幾夜沒合眼。
「這個螺絲,換鈦合金的,能輕兩克。」
「這根線,剪短三厘米,能輕0.5克。」
「這個支架,挖幾個洞,鏤空!」
這是在摳門。
摳到極致。
每一克重量,都是火箭射程的敵人。
有個小徒弟,叫小張,累得實在受不了了,靠在牆角睡著了。手裡還拿著銼刀。
林楓走過去,輕輕把銼刀拿下來,給他披了件大衣。
「師傅,我不困……」
小張驚醒了,揉著眼睛。
「睡會兒吧。」林楓拍拍他的頭,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。咱們這是長跑,不是百米衝刺。」
「可是……火箭那邊等著要尺寸呢。」
「給他們。」
林楓從懷裡掏出一張紙。
那是他剛剛算出來的最終數據。
「告訴錢老,總重980公斤。直徑1.2米。」
「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」
小張看著那個數據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「師傅,這……這也太極限了吧?這殼子薄得跟紙一樣,萬一……」
「沒有萬一。」
林楓又說了這句話。
「咱們是在刀尖上跳舞。不極限,就得死。」
「去吧。」
小張拿著數據跑了。
林楓靠在椅子上,感覺天旋地轉。
他太累了。
系統雖然給了圖紙,但這種極限的改裝,完全得靠他自己的腦子。
他閉上眼,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火箭的樣子。
細長,挺拔。
頂著個圓圓的腦袋。
像一把刺向蒼穹的長槍。
「東風……」
他喃喃自語。
「東風夜放花千樹。」
「更吹落,星如雨。」
……
一個星期後。
西北某飛彈試驗基地。
風很大,卷著沙石打在臉上生疼。
發射架上,豎著一枚墨綠色的飛彈。
這就是「東風二號」。
劉飛站在發射架下,仰頭看著自己的傑作。
雖然比不上星條國和北極熊的那些大傢伙,但這是咱們自己的。
「老林,你的蛋呢?」
劉飛轉頭問。
一輛卡車緩緩開了過來。
車斗里,蓋著厚厚的帆布。
林楓跳下車,掀開帆布。
露出了那個銀白色的彈頭。
很小巧,很精緻。
如果不說,誰也看不出這裡面藏著能毀掉一個城市的能量。
「這就是那個『秋小姐』的妹妹?」劉飛打趣道。
「嗯,叫『小辣椒』。」林楓拍了拍彈頭,「脾氣爆著呢。」
吊車開動了。
鋼纜緩緩垂下,鉤住彈頭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這是最關鍵的一步。
對接。
彈頭要嚴絲合縫地裝在飛彈頂端。
接口處只有幾毫米的公差。
風太大了,彈頭在空中晃晃悠悠。
「停!」
林楓喊了一聲。
他爬上高架台,站在幾十米的高空。風吹得他搖搖欲墜。
他伸出手,扶住了那個晃動的彈頭。
「穩住……穩住……」
他像是在哄一個孩子。
下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這要是磕一下,碰一下,那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終於。
咔噠。
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嚴絲合縫。
鎖死。
林楓鬆了口氣,整個人差點虛脫,順著欄杆滑坐下來。
上面的風,真冷啊。
但他心裡熱。
槍有了。
子彈也有了。
接下來,就是扣動扳機的時候了。
……
消息還是漏出去了。
畢竟這麼大的動作。
星條國的報紙上,開始出現一些嘲諷的文章。
《龍國試圖把手榴彈綁在煙花上》
《這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》
《他們甚至沒有計算機來計算彈道》
那個在酒吧里喝悶酒的湯姆,看著報紙,眉頭緊鎖。
「我不覺得好笑。」
他對旁邊的酒保說。
「那個民族,總能幹出點讓人掉下巴的事兒。」
「上次你們說他們是農民,結果他們把我們趕下了海。」
「這次你們說這是笑話……」
湯姆把酒一飲而盡。
「我賭十美元,這笑話最後會讓所有人都笑不出來。」
酒保擦著杯子,撇撇嘴。
「得了吧湯姆,你就是被嚇破膽了。飛彈?那是高科技。那是我們要花幾億美元才能搞出來的東西。他們?連雙像樣的皮鞋都造不出來。」
湯姆沒說話。
他只是覺得不安。
那種不安,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低氣壓。
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而在遙遠的東方。
那個發射架下。
林楓和劉飛並肩站著。
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「老林,你說,這玩意兒要是打出去,世界會變成什麼樣?」
劉飛問。
林楓看著那枚飛彈,眼神深邃。
「世界會變安靜。」
「安靜?」
「對。」
林楓笑了。
「當手裡有了打狗棍,狗就不敢亂叫了。」
「咱們就能安安心心地種地,安安心心地吃飯,安安心心地睡覺了。」
「這就是咱們搞這玩意兒的唯一目的。」
……
大洋彼岸。
那座形狀像個大螺母的樓里,空調吹得冷颼颼的。
幾個肩膀上扛著星星的老頭子湊在一塊兒,中間桌子上放著一份剛解密的情報。
情報很短,就幾行字。
大概意思是:龍國人瘋了,要把那個剛響了一次的「大炮仗」,裝在那個只能飛幾百公里的「大煙花」上,然後打出去。
「哈!」
一個滿頭白髮的上將把雪茄屁股摁滅在菸灰缸里。
「這簡直是本世紀最滑稽的馬戲團表演。」
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一個戴厚底眼鏡的科學家。
「博士,從科學的角度,你怎麼看?」
博士推了推眼鏡,手裡拿著個計算尺,在那拉來拉去。
「不可能。絕對不可能。」
博士說得很肯定。
「我們做過模擬。火箭起飛時的震動,那是幾百個G的過載。裡面的精密引爆裝置,比瑞士手錶的遊絲還脆弱。一震,要麼短路,要麼錯位。」
「結果只有兩個。」
博士伸出兩根手指頭。
「第一,還沒離開發射架,就在自家門口炸了。把自己人炸上天。」
「第二,飛到半路,掉下來,變成個啞彈,摔成一堆廢鐵。」
上將聽樂了。
他拍著桌子,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。
「聽聽!這就是科學!」
「那幫龍國人,以為這是在煮土豆嗎?把兩個土豆綁在一塊扔出去就行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