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村。
傍晚。
家裡有事。
一個做工的漢子提前兩天便離開杏花村往家走。
剛回到家。
他剛把手上的銅板拿出來,媳婦溫好的熱湯便已經端在手上,「二娃,你先吃口熱湯吧,幹了這麼久的力氣活,我是真心疼你。」
二娃放下銅板,接過媳婦手裡的熱湯笑著說道:
「你猜我這次去幹活遇見了誰家?」
「誰?」
「難道還能是我認識的不成?」
「嘿,你還說對了,是你認識的人的娘家發達了。」
二娃媳婦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,她忙問道:
「誰啊,是誰家的娘家發達了?」
二娃 喝了一口熱湯,擦了擦嘴笑著道:
「是學才家的媳婦。」
「天!」
「居然是學才家的小媳婦?」
二娃媳婦聽到這裡發出一聲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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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可聽說她娘家窮的很,當初嫁過來連個嫁妝都沒有,而且她好像嫁過來三年了吧,一直都沒見娘家人來過。她嫁給學才也是一個可憐人。」
「你這次去乾的東家是她娘家嗎?」
二娃點點頭:
「是鎮上盧員外雇我們給她娘家幹活,她娘家出了一個厲害的小姑娘,聽說連野豬都能一拳打死。」
「一拳打死野豬?」
「那這得多大的力氣啊!」
兩人正在堂屋裡面說著話。
忽然。
他們聽到劉嬸子的咒罵聲又開始了。
原來是劉婆子等著兒媳婦洗了衣服後回來便叫她收拾家裡。
收拾完了後還要給她捶腿捏肩,還是走到哪裡捏到哪裡的地步,她則開始檢查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。
只要有一丁點兒灰塵,她便轉身拿起掃帚毆打兒媳婦。
「你乾的什麼活!」
「你這個好吃懶做的死婆娘!」
「連個活兒都干不好。」
「娘啊, 我已經很努力了打掃屋子了,我真的沒有偷懶!」
「娘,別打了,別打了!」
「娘,疼死了,疼死了!」
「我打死你,打死你!」
劉婆子不管她怎麼辯解,反正拿起掃帚就是一頓打,打得李春花不停地求饒,等劉婆子打累了。
她又讓春花伺候她睡覺。
「你去拿簸箕和綠豆來,今天晚上要是讓我睡不好, 你就別想睡了。」
李春花哭著去灶房拿了一個簸箕,在上面灑滿了綠豆,接著又站在婆婆的床前,不停地搖晃著簸箕裡面的綠豆,讓其發出像下雨一樣的聲音。
「滴滴滴~」
「滴答~滴答~」
聲音稍微有點不對勁,劉婆子便抬起手死死掐住李春花的胳膊,疼得她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流,她也不敢擦,只因婆婆太兇惡。
半個時辰後。
李春花的胳膊早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,而婆婆也睡著了,她以為自己可以歇息一會兒,沒想到她剛放下簸箕就被婆婆發現了。
已經養足精神的劉婆子起身朝著李春花劈頭蓋臉的又打了一頓。
打得李春花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。
劉婆子睡了一會兒又覺得肚子餓。
又叫李春花去做飯給她吃。
「今天兒晚上我要吃豆芽釀肉,你呢,我也不為難你,這豆芽不能有根,肉也要全瘦的,每根豆芽釀肉分量都要一樣。
豆芽不能炒得太熟,也不能炒得太生,要是弄不好,老娘我打死你。」
「是,婆婆。」
李春花不敢違抗婆婆的意思,她光是挑豆芽就挑了老半天的功夫,還要花時間去剁肉,雖然婆家有肉吃,可是這肉是輪不到她吃的。
半個時辰後。
米飯和豆芽釀肉做好了。
飯菜剛端上桌子。
劉婆子吃肉吃飯吃得很痛快,可是兒媳婦李春花卻只能吃單獨的糙米飯,白米飯是沒有她的份的。
房梁中央還懸掛著一條鹹魚。
李春花只能抬頭望著鹹魚下沒滋沒味的糙米飯。
因為太饞,李春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鹹魚。
劉婆子立馬開口呵斥道:
「喂,誰叫你多望一眼的,啊,看這麼多眼鹹魚,當心咸死你!」
她一邊說一邊用指頭戳李春花的腦門。
疼得李春花眼冒金星。
她不敢反抗,只能哭著低頭繼續吃糙米飯。
飯後。
劉婆子終於消停了。
她叫兒媳去收拾灶房和碗筷,弄完了還要去把水缸裡面的水挑滿才能去睡覺。
李春花沒有法子,只能按照婆婆說的辦,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整整三年了。
有時候會痛哭。
有時候會麻木。
李春花用瘦弱的肩膀去河邊井裡面打了水回來,又把灶房和堂屋收拾乾淨,這會兒時間已經來到亥時。
喝得醉醺醺的劉學才慢吞吞地從院子外走進來。
因為他家親大伯在縣衙當差,因此給他在鎮上謀了一個好差事,別人家吃糠咽菜的時候他家就能吃上白米飯和肉菜。
他唯一覺得美中不足的就是自己家現在有錢了。
可是李春花這個礙眼的東西叫他煩心的很。
不管他怎麼折磨她,她就是不去死。
搞得他都不好娶新媳婦。
近些日子,他瞧上了滿春院的頭牌,回來看見人老珠黃的春花越發的嫌棄。
剛一進屋。
他自顧自的把衣服往地上一扔,慢步走到床前把媳婦春花直接從床上揪起來罵道:
「誰讓你上床了。」
「你馬上給老子滾下來,自己去找個地方睡覺。」
「我......我!」
「我什麼我,給老子滾出去。」
說罷他不管三七二十就把只穿著裡衣的李春花趕出了房門。
「啪~」
門栓一合。
房門死死地閉上。
李春花才從被窩裡面出來被丈夫揪出來,穿得又單薄,現在又是秋天,天又涼,屋外冷風一吹,凍得她瑟瑟發抖。
她捂著身子去雜物房找了一個角落無助地蹲下。
眼淚終究還是忍不住又流了下來。
「爹.....」
「娘......」
「女兒過得好苦啊!」
她雙手抱著膝蓋,肩膀因為哭泣不停地聳動,她想回家,哪怕那個家再窮,她也只想回家。
另一邊。
杏兒在青石鎮雇了一個牛車前往山下村。
這一走到了傍晚也沒走到山下村。
牛車夫提議道:
「妮子,現在天都晚了,不如你們就在我家將就一晚上嗎,明天一早我再馱你們去山下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