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兒和老村長談好價錢,她帶著大哥大姐還有二哥一起坐上了他家的牛車。
牛車慢慢地駛離了山下村。
李春花臥在三妹的懷裡,眼睛看著身後不斷遠離的山下村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她嫁過來三年。
整整三年了。
吃的苦三天三夜都說不完。
李春花臥在三妹的懷裡,不敢相信地問道:
「三妹,我真的出來了?」
杏兒低頭就能看見她渾身的傷疤,尤其是露出來的胳膊上,全是淤青,老傷新傷交錯在一起,看著就叫人心疼。
她緊緊握著大姐的手安慰道:
「大姐,沒事了,你出來, 真的出來了!」
「以後咱們再也不來這破地方了。」
李春花聽完情緒激動道:
「好!」
「好啊!」
「我終於出來了,三妹,哪怕是死,大姐也不要死在這山下村。」
「咳咳咳~~」
說完一句話她又止不住地咳嗽起來。
杏兒趕緊從包袱裡面掏出一包她配好的藥,一顆一顆餵給大姐,「大姐,我來之前配了藥,你先吃上一回,身子會好些。」
李春花嘴巴動了動,哭著道:
「好,我吃,我吃!」
「我想好好活著,我想爹,我想娘!」
杏兒先替她擦了擦眼淚,又解開水囊。
再餵她吃了藥,又給餵了一口靈泉水,李春花眼皮子漸漸開始打架,慢慢地睡了過去,在睡著的時候汗水開始往外冒。
她從包袱里取出汗巾不停地為她擦汗。
李小山看著大姐不停冒汗,他有些著急了,趕忙問道:
「三妹,大姐一直流汗沒事吧?」
「沒事沒事,大姐剛才發熱,現在出了汗反倒沒事了,放心吧,二哥!」
「那就好,我看著大姐受苦心裡真是難受。」
「三妹,幸虧有你,不然大姐還不知道要被他們折磨成什麼樣子。」
「他們實在是太壞了!」
杏兒點點頭:
「他們是壞,所以就該受到教訓,今天我們把劉家狠狠教訓了一頓,也算是給大姐出口氣了。」
「......」
.......
劉婆子看著牛車遠去背影,氣得在自己村口跳著腳的罵人,村里人卻都只是看笑話,最難受的除開她還有她妹妹。
劉三姑看著李春花走了,心裡開始嘀咕,以後沒人給她家幹活了咋辦?
要知道她家髒衣服都是春花洗的,就連打柴也是春花的活,她自己可不愛幹活。
自己的兒媳婦可是凶的很,兒媳婦娘家也凶,她可吃罪不起。
劉三姑想想後勸著姐姐道:
「大姐喂,算了吧,人都走了,咱們還是先去找郎中來給學才和學明看傷才是喲!」
劉婆子聽到這話一下氣焰就聳拉了下來,她苦著臉道:
「家裡東西都被摔爛了,我哪裡有銀子給學才他們看病,二妹啊,你借些銀子給我。」
「我....我哪裡有銀子!」
「我家的情況大家你又不是不知道,對了,這學才媳婦沒了,我兒媳娘家有一個寡婦,只是帶個娃,人家不要彩禮,要不去咱們去相相。」
劉婆子一聽這話就開始跳腳:
「啥,你讓我兒子娶寡婦?」
「不行,這不行。」
「天底下多的是黃花大閨女搶著嫁給我兒子,我兒子怎麼能去娶一個寡婦,你怎麼說也是當姨母的,你怎麼能這麼說話。」
「我怎麼說話了 ,大姐我可是為你好,你怎麼不識好人心,咱們是親姐妹我才這樣說,換做旁人我會去說?」
「我呸!」
「你介紹個寡婦就好了?」
「.....」
兩人說著說著就開始廝打起來。
這叫山下村的人看了好一通的笑話。
杏兒這邊坐著牛車到最近的白沙鎮都已經是傍晚了。
她叫大哥背著大姐,自己則是掏錢把車錢給了以後便問路人問到了一個邸店歇腳。
這邸店和客棧不一樣。
一般客棧是有錢人和有身份的人投宿地方,只有邸店才是農村人住宿的地方。
她找的邸店不大,就一個單進的院子,客房一共也才五間,杏兒原本想要兩間,可是店小二說沒了,只有一間房。
想了想,也只好將就著。
李大山把大姐背著進入了邸店房間後便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在床上。
他把薄薄的被褥子輕輕的蓋在大姐身上。
李小山則是去找小二要了一壺熱水。
杏兒看著兩個哥哥道:
「大哥二哥,你們就在這裡好好照顧大姐,我去鎮上買些吃食來。」
李小山點點頭:
「你去吧,這裡有我和你大哥,沒事的。」
李春花躺在陌生的床榻上,掙扎著要起來,「三妹....這,這太浪費了,我們住這得花多少銀子,咱...咱家裡本來就窮。」
「咱...咱們不能這麼破費!」
李小山趕緊把大姐按回去,他難得用自豪地口氣說道:
「大姐你可不曉得哩,咱們三妹出息了,又認識草藥,力氣還大,還會打獵,咱們家日子現在可是好過多了,家裡還在起新房子呢!」
李春花聽到這話病都好了一半,她探出半個身子坐起來問道:
「這話可是當真?」
「你們莫不是哄我的吧?」
杏兒坐到她跟前握著她的手柔聲道:
「大姐,二哥說的是真的!」
「我現在力氣可大,不然怎麼能把劉家人給打趴下,至於銀錢的事你別操心,有我呢!」
李春花高興地擦了擦眼淚又問道:
「你可沒再干混事了?」
杏兒聽到這話尷尬地直搓手。
李大山趕緊替她說道:
「三妹早就悔改了,她不僅沒幹混事了,還懂事了不少,大姐你就放心吧。」
李春花摸著三妹的手像長輩一樣說道:
「你懂事了,大姐是真高興,你這孩子從小就叫爹娘操心,也叫我操心,大姐就怕你混一輩子,你現在能懂事了,好,真好!」
杏兒感受她粗糙的小手在自己的手背上摩擦,就跟把手放在磨砂紙一樣,她真是心疼,大姐的手到處都裂開了,指甲縫裡面全是黑泥。
一手的老繭子也不知道是做了多少活才會變成這樣。
皮膚比她娘的手還糙。
她摸著大姐的右手正要說什麼,突然發現大姐小手指少了一截,她頓時目光一冷,剛要說什麼,大姐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把手縮了回去。
她帶著幾分祈求一樣的表情小聲說道:
「我....我,三妹我餓了!」
「好,我現在就去買些吃食。」
杏兒把目光移開,站起來後拿著包袱就往外走,在走到門口的時候,李大山突然來了一句,「三妹,這地方我們人生地不熟,要不我陪你一塊去。」
「沒事的,大哥,我自己去就成,你和二哥好好照顧大姐,我去去就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