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看著自家男人心疼的眼神,心裡又是歡喜,又是害羞,李老太在旁邊咳咳兩聲道:
「你這麼心疼你媳婦,那你還不去燒火。」
「娘,我馬上就去。」
李福生笑了笑,轉身就往灶房走去。
李大山見水缸裡面水沒多少了,便挑著水桶去遠些的水井打水,這河裡的水暫時是不敢吃了,尤其是想到河裡泡了死人。
杏兒一見大哥挑著水桶出門,她皺著眉頭問了一句:
「大哥,你去哪裡挑水?」
「我去遠些的地方挑水。」
「三妹,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。」
杏兒愣了愣,這大哥不是和自己一樣被換了芯子了吧?
怎麼她心裡好些想法他都知道?
李大山沒有瞧出她的異樣,只挑著水桶便出門了。
李蘭花和遇山抱著薺菜和野蔥去洗。
昨天撿來的雞蛋李老太捨不得吃,想放在竹籃子裡過兩天拿去賣了。
可是卻被張氏阻止道:
「娘,這雞蛋留著給娃娃們吃吧。」
「可是這能賣不少錢呢。」
「上次杏兒賣了山貨家裡還有不少的銀子,夠咱們一兩年的嚼用了,這雞蛋暫且留著吧,隔幾天去買些雞仔回來養著就是。」
「成吧!」
李老太從籮筐裡面撿出兩個雞蛋打算用野蔥炒著吃。
杏兒這時已經把糧食重新抱回灶房裡面放著。
老爹已經把灶台裡面的火燒了起來。
乾柴在灶膛裡面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。
灶台的溫度也頓時上升了好幾度。
杏兒端了一個小板凳走過去坐在老爹旁邊。
「爹。」
「咋了,杏兒?」
「明天我想去一趟鎮裡,您也知道這洪水一出,到處都受了災,我怕糧食漲價太多,想明天去再買些糧食回來,不然就這幾袋糧食也不夠過冬的。」
「成。」
「這種子還沒買,今天晚上我去找你四叔,明天讓他給帶些回來。」
「不用,爹,我去買。」
「咱家的地每年都種粟,今年不種了,趁著現在時間還來得及,咱家種麥子吧!」
「啥,這麥子不是春天才種嗎?」
「現在種麥子會不會太晚了,能活嗎?」
「能。」
「爹你信我,我有老祖宗保佑。」
李福生看著杏兒的小臉,他突然發現原本還是他記憶裡面幼小的女兒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了,眼神里多了幾分成年人才有的老練。
他的寶貝女兒。
這是長大了呀!
李福生聽著女兒的話卻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她。
因為這冬天種下的糧食可是關係著來年半年的光景,萬一沒搞好,沒收成日子可就難過了,一家人總不能吃老本,那些銀子他還留著。
還有大山也有十九了,該說親了。
大山和小山都不小了。
就是桃花也該找婆家了。
杏兒看著老爹陷入沉思中,她還以為老爹是不放心,於是又補充了一句道:
「爹你放心。」
「咱家只要按照我的法子種麥子,一畝地最少咱家可以收四五石。」
李福生正在思考,這會兒又被杏兒的話給拉了回來,他考慮一番後說道:
「閨女,你現在是個有主意的人了。」
「爹信你。」
「你說咋整就咋整。」
杏兒聽到這話心中一喜。
她立馬笑著說道:
「爹,我明天一定把種子帶回來,明天兒我再看看鎮上的情況,要是糧食價還行,我就多買些回來。」
李福生點頭道:
「你一個妮子去鎮上要注意安全,平日你又不願意叫人陪著,這洪水才退了,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,你且小心些。」
「放心吧。」
「爹。」
「我知道的。」
杏兒正在和老爹說著話。
灶台上煮著的糙米已經開始在鐵鍋裡面翻滾了。
李春花拿著一把大勺子不停地攪拌著。
「三妹。」
「爹。」
「現在回家了我覺得真幸福。」
「可,我擔心一個事兒。」
杏兒伸手在灶膛旁邊烤火,突然聽見大姐的話,她疑惑地抬頭看著大姐,不明白她擔心什麼。
李福生抬頭瞥了春花一眼,他的大女兒是一個苦命人,他明白春花在擔憂什麼,於是立馬出聲安慰道:
「春花你別多想。」
「你大弟二弟的事有爹和娘做主,以後不管娶了誰回來, 都得容下你。」
「你也是爹和娘的女兒。」
「爹....」
李春花手中的動作一停,鍋里滾燙的糙米粥濺了她一手,可心裡卻不覺得疼,她哽咽道:
「謝...謝謝爹。」
杏兒聽到這裡才明白了大姐和老爹在打什麼啞謎。
大姐不過才二十的年紀,卻被磋磨成了老婦一樣,但是這不是沒有辦法逆轉,她想著還是得給大姐好好調養調養,把氣血養回來。
大姐要是想嫁人,她就給尋個好的。
大姐要是不想,那就待家裡一輩子。
不過她現在什麼都沒說。
只默默把心思咽在肚子裡。
這時。
糙米粥已經煮得差不多了。
原本瘦條的灰褐色的米粒已經完全膨脹開了,只是米粒的兩段還有米胚,可獨屬於大米的香氣兒早已經冒了出來。
尤其是柴火煮的飯,有鍋氣兒,特香。
而且單純從營養學上來說,其實糙米還是一個好東西。
因為糙米是B族維生素的主要來源,除了B族維生素,糙米中還含有少量的維生素A以及功能性成分維生素E。
B族維生素可以幫助人體維持心臟、神經系統功能,維持消化系統及皮膚的健康,促進細胞生長和分裂,參與能量代謝,增進免疫系統功能。
而且糙米的脂肪含量為是白米的2.55倍,因為糙米富含米糠油和米胚油兩種油類。
如果換在食物多樣化的現代糙米可真是個好東西。
但是在古代確是貧苦人家不得已果腹的下價糧。
杏兒看著糙米真是一點兒也不想吃。
她盯著糙米粥,看著大姐把糙米粥給舀到飯盆裡面,奶奶拿著洗好的野蔥走進來,放在菜板上細細地剁碎了,再把雞蛋和野蔥倒入大海碗。
杏兒出聲提醒道:
「奶,再加些鹽放在裡面。」
「不然不好吃。」
李老太瞥了她一眼說道:
「你這嘴倒是挑,鹽金貴的很,一天吃一次就行了,哪能頓頓都吃。」
「哎呀奶,你就弄一點兒嘛,大不了吃完我再去買就是了。」
「不行。」
「你們這些年輕人就不不知道珍惜,大手大腳的,不能放。」
杏兒見奶奶說不通,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落在老爹身上。
李福生咳咳道:
「娘,杏兒說放鹽就放吧,多少也放些,再說了,這些鹽也都是杏兒買回來的,總不能不叫她吃吧,她想吃娘就放吧。」
李老太聽到兒子的話無奈地看了他一眼。
彎腰從鹽罐子裡面用兩根手指頭捏了一小撮放在大海碗裡,同時抱怨道:
「你就寵她吧。」
「哎呀,奶奶,等會兒我給你夾一大筷子雞蛋啊,你別說我爹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