樺林溝小學在村子東頭,離耿向暉家已經過一片林子。
白微和林芳芳一路閒聊,也不覺得路途遙遠。
學校那三間孤零零的土房子,連個像樣的院牆都沒有,房頂上的茅草都稀稀拉拉的。
學生已經來了大半,四人還沒走到跟前,就聽到裡面傳來琅琅的讀書聲。
走到門口,林芳芳的腳步停住了。
她看到了白微說的那一幕。
一間教室里,十幾個年齡大小不一的孩子,擠在一起。
窗戶上糊的報紙破了好幾個大洞,冷風卷著外面的塵土吹進來,孩子們一個個凍得縮著脖子,臉蛋通紅。
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小男孩,正趴在地上,用一截小木炭,在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字。
白微指著教室里得孩子。
「林姐,你看……」
林芳芳沒說話,她快步走了進去。
孩子們看到突然來了這麼多陌生人,讀書聲一下子停了,都好奇的看著他們。
林芳芳走到那個趴在地上的小男孩身邊,蹲了下來。
「小朋友,冷不冷?」她的聲音很溫柔。
小男孩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門口的白微老師,點了點頭。
「地上涼,怎麼不坐凳子?」
小男孩指了指角落,那裡,一條長凳斷了一條腿,歪倒在地上。
「坐下就掉地上了。」
林芳芳的心,像是被小男孩的話狠狠揪了一下。
耿向暉看到這個情景,更加堅定了要改善學校的決心。
林芳芳站起身,環視整個教室。
泥土地坑坑窪窪,牆壁上裂著大縫,屋頂還能看到天光。
這哪裡是學校,這連個像樣的牲口棚都不如。
耿向暉看著林芳芳的反應。
心中暗想,林芳芳是真心想為教育做事的人,看到這情況,她不可能無動於衷。
林芳芳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,握住白微的手。
「你放心,這件事,我管定了。」
「學校的修繕款,我回去就給你打報告,就算磨破嘴皮子,我也一定給你爭取下來!」
白微也跟著激動起來。
「林姐,我,我替孩子們謝謝你!」
「其實學校的修繕的錢,向暉已經掙到了,他掙了錢就想著修學校。」
教室里的孩子們聽到他們說話,一個個眼睛亮晶晶的。
李正陽聽到白微這麼說,再次看向耿向暉,心中不由的佩服起來。
「耿兄弟,咱們談談。」
他走上前,對耿向暉說。
耿向暉知道,正戲來了。
「林同志,白老師,你們先跟孩子們聊著。」
李正陽對白微和林芳芳說。
林芳芳點點頭,拉著白微的手,繼續問孩子們的學習情況。
耿向暉沖白微微微搖頭,示意她沒事。
他跟著李正陽走出教室。
「這學校確實需要好好修修。」
李正陽二人走到外面。
「耿兄弟,沒想到還能看到你這一面。」
耿向暉沒說話。
「這次的貨你幹得漂亮。」
李正陽看向耿向暉。
「安德烈那老毛子,可嘴上卻讚不絕口。」
「他說,你是個狠人。」
耿向暉看著遠處。
「狠不狠,看對誰。」
李正陽笑了。
李正陽的目光,又一次落在耿向暉的臉上。
「耿兄弟,我有個路子,過完年,咱們再干一票大的。」
「還是去羅剎溝,安德烈那老毛子,他要的不只是那幾棵人參,他還要的是羅剎溝深處的東西,而且肯定是在邊境線上。」
耿向暉心裡一凜。老毛子的羅盤指向,就是羅剎溝深處。
「什麼東西?」
耿向暉聲音很低。
「具體是什麼,他沒說。」
李正陽湊近一步。
「這事風險大,而且安德烈那老毛子,他手上應該也有個羅盤,加上你那的一共三塊,他還在找第四塊,最後一塊羅盤。」
李正陽說道。
「他說,只要找到最後一塊,就能找到真正的寶藏。」
耿向暉聞言心裡快速盤算,羅盤的事,果然沒那麼簡單。
李正陽看耿向暉不說話,又添了一把火。
「耿兄弟,我找過不少人,能從羅剎溝里走出來的,就你一個。」
「而且,安德烈那老毛子點名要你。」
「他說,你是唯一一個,能和他談條件的人。」
耿向暉笑了笑,他看著李正陽,沒有表態。
「耿兄弟,你考慮考慮,過完年,我來找你。」
等二人聊完,重新回到教室,林芳芳拉著白微,還在和孩子們說著話。
白微的臉上,多了幾分笑容。
「耿向暉,你過來一下!」
一個聲音從教室門口傳來。
耿向暉回頭,一個背著郵包的郵遞員,站在門口。
他手裡拿著一份電報。
「你們家白老師的電報。」
白微一愣,快步走過去。
郵遞員把電報遞給她。
白微接過電報小心的撕開。
她一眼掃過去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「怎麼了,白老師?」
林芳芳察覺到她的異樣,關切地問。
「我父母,他們,他們要提前來了。」
耿向暉的眼神,也落在白微手中的電報上。心想這倆老人怎麼會這麼突然的說要來?是搞突然襲擊?」
「你爹娘來過年是好事。」
白微拿著電報,手都在抖。她沒法平靜,目光不自覺看向耿向暉。
他面上不露,只對白微輕聲說。
「別慌,我去送送李同志他們。」
林芳芳拉著白微的手,拍了拍。
「白老師,你先看看電報,耿同志,我們走吧。」
李正陽也跟著點頭。
「樺林溝這學校,修繕刻不容緩,我回去就寫報告。你們放心。」
林芳芳邊走邊說道。
「多謝林同志。」
耿向暉客氣一句。
等送完他們二人,耿向暉立刻覺得時間緊迫,於是叫上劉大山,坐上他的拖拉機,就往鎮上去。
在鎮上,耿向暉又買了不少東西,整個拖拉機斗子裡,水泥,瓦片,還有一些木匠工具。
他想,既然要蓋,就蓋得徹底。
耿向暉回到村裡的時候,已經是下午。
拖拉機停在院子外,又引來不少村民圍觀。
自家院子裡,昨天晚上幹活的那群漢子已經繼續幹活了,又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磚塊碰撞的聲音,木料摩擦的聲音,還有漢子們的吆喝聲,此起彼伏。
等回來之後,耿向暉看著屋子裡已經被熏的焦黑的炕。
「大山,再叫幾個老師傅,給我家盤個新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