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往前走。」
耿向暉的目光,再次投向湖中心那個趴在冰上的人影。
「你還想過去?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!」
帕夏緩過點勁來衝著耿向暉喊道。
「閉嘴。」
耿向暉回頭,看了他一眼。
帕夏對上他的目光,後面的話,全都咽了回去。
「我們必須整清楚了,不然,下一個就是死的就是我們。」
耿向暉對安德烈說。
安德烈看著湖中心,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帕夏,陷入了掙扎。
「耿哥,我去。」
馬大力站了出來。
「我皮糙肉厚,也比你沉,我能壓住冰。」
「你壓不住。」
耿向暉搖頭。
「這不是靠體重的活兒,這冰面受力得勻。」
他把背包扔在地上,從裡面拿出那捆備用的麻繩,還有一個抓鉤。
「安德烈,你和馬大力在岸上拉住繩子。」
「你要一個人過去?」
安德烈問道。
「嗯。」
耿向暉回了一句。
「不行,太危險了,我不同意!」
安德烈立刻反對。
「你是嚮導,你要是出了事,我們都得困死在這兒。」
「那你說怎麼辦?」
耿向暉反問。
「我們三個人,綁在一起過去?」
安德烈想了想,說道。
「然後冰面一塌,三個人一起掉下去餵魚?」
耿向暉笑了,指著那個冰窟窿。
「那個人,還有他的帳篷雪橇,不像是自己掉下去的,倒像是被什麼東西,從下面給拖下去的。」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。
耿向暉不再廢話,他把繩子的一頭,牢牢綁在岸邊一塊凸起的岩石上。
然後,他把SVD狙擊槍背在身後,趴了下來。
「我要是掉下去了,別管我,你們自己想辦法往前走。」
他回頭,對馬大力和安德烈交代了一句。
說完,耿向暉用胳膊肘和膝蓋的力量,一點一點朝著湖中心爬了過去。
他的動作很慢,身體緊緊貼著冰面,把全身的重量都分散開。
岸上,安德烈和馬大力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帕夏裹著大衣,已經不敢看了。
耿向暉爬得很穩。
每爬出一段距離,他都會停下來,側耳聽一聽冰下的動靜。
一百多米的距離,他爬了快半個鐘頭。
終於,他爬到了那個趴著的人影旁邊。
那是個毛子,身上的防寒服,已經和冰面凍在了一起。
他的臉埋在冰雪裡,看不清樣貌。
耿向暉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這個人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,身體硬的跟石頭一樣。
耿向暉的目光,落在那人伸出去的手上。
那隻手,戴著厚厚的手套,五指張開死死地抓著冰面。
在他的手邊,有一個黑色的皮質小包,一半已經被冰封住。
耿向暉拿出獵刀,開始一點一點地,鑿開那人手邊的冰,冰屑頓時四濺。
鑿了十幾下,那個小包終於鬆動了。
耿向暉把包拿了起來,在手裡掂了掂,感覺很沉。
他現在沒打開看,把小包重新包好,塞進懷裡,心想等著自己安全之後,再仔細研究。
隨後他又用刀去撬那人凍在冰里的手,想把他翻過來,看看正面有沒有什麼線索。
他的刀尖,剛插進那人手套和冰面的縫隙。
「咔嚓!」
一聲巨響,從他身下傳來。
耿向暉低頭。
一道巨大的裂縫,就在他眼前,從湖的這頭很快蔓延到湖的那頭。
他趴著的這塊巨大的浮冰,和他來時的路,徹底斷開了。
「向暉!」
岸上傳來安德烈和馬大力的驚呼。
耿向暉的身體,隨著浮冰,開始在墨綠色的湖面上緩緩的漂移。
他趴在冰上,抬頭看向岸邊。
馬大力和安德烈,正抓著那根繩子,一臉的焦急。
「拉!」
耿向暉吼了一聲。
馬大力和安德烈立刻反應過來,兩個人抓住繩子的末端,開始拼命往回拽。
那塊巨大的浮冰,被繩子牽引著,開始慢慢的朝著岸邊移動。
耿向暉心裡剛鬆了口氣。
就在這個時候,湖水突然開始翻湧。
就在那具屍體的旁邊,那個黑漆漆的冰窟窿里,冒出了一連串巨大的氣泡。
睡眠咕嘟咕嘟的。
一個巨大的,黑色的影子,從水下緩緩地浮了上來。
「那,那是什麼玩意兒?」
連馬大力的聲音都在抖。
岸上的人,眼睜睜看著那個黑影,頂開碎冰,破水而出。
是一條魚,魚的脊背是青黑色的,像一塊水裡的礁石,上面布滿了傷疤。
它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,就差不多有一米。
巨大的頭顱轉動,燈籠一樣的眼睛,在墨綠色的湖水裡,泛著幽幽的紅光。
它張開嘴,露出滿口細密尖銳的牙齒,口中濃重的腥氣,耿向暉隔著幾十米都能聞到。
「哲羅鮭!」
安德烈失聲喊了出來。
「快,向暉,快拉他回來!」
不用他說,馬大力已經用上了吃奶的勁兒,開始往回拉繩子。
繩子此刻被繃得筆直。
那塊浮冰,在兩個人的拖拽下,開始加速向岸邊移動。
湖裡那條大魚,它猛地一甩尾巴。
「嘩啦!」
水花沖天而起,冰冷刺骨的湖水,澆了耿向暉一身。
他趴著的浮冰,劇烈地晃動起來,好幾塊碎冰從邊緣脫落,掉進水裡。
「它要過來了!它要過來了!」
帕夏臉色慘白如紙喊道。
「安德烈,快,割斷繩子!不然我們都得被它拖下去!」
他說著,就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,要去割那根麻繩。
「你敢!」
安德烈一把推開他,眼睛都紅了。
「帕夏,你想死嗎!」
「我不想死!所以才要割斷繩子!」
帕夏吼道,他看到這個情景已經失去了理智。
冰面上,耿向暉抹了一把臉上的水。
他不管看岸上那兩個人的爭執,他死死的盯著那條緩緩逼近的大魚。
耿向暉趴在浮冰上,深吸一口氣,身體貼著冰面,慢慢地調整姿勢,把槍從背後解了下來,把槍托死死頂在肩膀上,左手托住槍身,試圖瞄準這條大魚。
可冰面晃得太厲害了,他看著鏡中的景象晃動不已,根本無法瞄準。
大魚又靠近了一些。
它巨大的頭顱,湊到屍體旁邊,張開嘴,一口就咬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