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！
軍用匕首，整個沒入了野豬的脖子。
那頭野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，四條腿瘋狂地蹬著，刨起漫天的泥土。
耿向暉死死地壓在它身上，雙手握著刀柄，用力一絞。
野豬的掙扎，慢慢弱了下去。
最後，只是抽搐了幾下，就徹底不動了。
溫熱的血，噴了耿向暉一身。
馬大力從樹後跑出來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「還愣著幹什麼？過來幫忙！」
耿向暉從野豬身上跳下來，擦了擦臉上的血。
「這畜生，也太他媽肥了！」
馬大力湊過去，踢了踢野豬的腿。
「耿哥，你這招，真絕了！」
「少廢話，趕緊弄回去。。」
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這頭二百多斤的大傢伙，拖回了營地。
敖魯看到他們拖著一頭完整的野豬回來，眼神也動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，從腰間抽出那把剝皮小刀。
「我來，沒動槍？」
敖魯看著地上的野豬，又看看耿向暉。
他手裡的剝皮刀停在半空。
「沒動。」
耿向暉蹲下，在雪地里蹭掉虎口沾著的豬血。
他喘氣還帶白霧。
馬大力在旁邊顯擺，拍著胸脯。
「哪能動槍啊，那玩意兒動靜大，容易招來不乾淨的東西。」
「耿哥這身手，你是沒瞅見，從樹上往下跳那一下，跟大馬猴投胎似的。」
敖魯斜了馬大力一眼，沒吭聲。
他重新彎腰，刀尖劃開豬肚皮。
熱氣騰騰往外冒。
敖魯找了一圈，除了脖子那一處透心涼的刀口，這豬身上皮毛完整。
敖魯這回看耿向暉，眼神變了。
那是林子裡頂級獵戶看同行的眼神。
「是個真把式。」
「整點木柴，火燒旺點。」
耿向暉吩咐馬大力。
「得嘞！」
馬大力這會兒幹勁十足。
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小包油紙。
裡面是精鹽，摻了胡椒粉。
敖魯手腳利索，那剝皮刀在他手裡像活了。
沒多會兒，幾塊連肥帶瘦的野豬排骨就被架在火堆旁。
滋啦。油脂滴進火里。
馬大力饞的要流口水了。
「真香啊，這比那壓縮餅乾強出幾百里地。」
耿向暉接過一串，撒了把鹽。
他咬了一口，燙得直吸氣。
肉質緊實。
「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」
耿向暉把一塊烤得焦黃的肉遞給馬大力，自己也撕下一條，慢慢嚼著。
野豬肉的纖維很粗，但油脂豐厚，烤熟了，香得人舌頭都要吞下去。
馬大力滿嘴是油，說話含含糊糊。
「耿哥，這，這也太香了，比那婆娘做的豬肉燉粉條好吃一百倍。」
「你小子，出來還惦記你那口豬肉燉粉條。」
耿向暉難得笑了笑，他看了一眼坐在火堆另一側的敖魯。
這個鄂倫春人吃東西很安靜，一小口一小口。
火堆燒得很旺，松木的油脂在火焰里噼啪作響，驅散了林間的寒氣。
「風停了。」
敖魯突然開口，他抬起頭，看向頭頂漆黑的樹冠。
馬大力一愣，嘴裡的肉都忘了嚼。
「停了不好嗎？沒風，暖和。」
敖魯放下手裡的烤肉，從地上，抓起一把雪，又鬆開手。
林子裡，安靜得可怕，連蟲鳴聲都沒有，只有火堆燃燒的聲音。
「不對勁。」
耿向暉也放下了烤肉，他的手，摸向了放在身邊的SKS半自動步槍。
就在這時。
嗷嗚！
一聲長嚎，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。
馬大力的汗毛，一下子全豎了起來。
「狼！」
他一把抓起槍，緊張地四處張望。
火光之外，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嗷嗚，嗷嗚嗚！
嚎叫聲，此起彼伏，從四面八方傳來，一聲比一聲近。
黑暗中，一雙雙綠色的眼睛，亮了起來。
一對，兩對，十對，二十對。
密密麻麻的把他們三個人，連同那一小堆篝火，圍在了中間。
「他媽的，這麼多！」
馬大力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，他想都沒想，拉動槍栓，就要開槍。
「別動！」
耿向暉一把按住他的槍管。
敖魯已經站了起來，那張複合弓，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裡，一支三棱破甲箭，搭在了弦上。
狼群沒有立刻進攻，它們在試探，在包圍圈外，焦躁地踱步。
「三點鐘方向，那頭最大的。」
耿向暉的聲音很低。
「那是頭狼。」
敖魯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一頭體格明顯比其它狼大一圈的畜生，從狼群里走了出來，它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露出獠牙，
它往前走了一步。
嗖！敖魯手裡的弓弦，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。
那支破甲箭，消失在黑暗裡。
頭狼的咆哮，戛然而止。
頭狼身邊的一隻狼應聲倒地。
狼群，出現了一瞬間的騷動。
「幹得漂亮！」
馬大力剛喊出聲。
嗷！
突然一頭狼，從他身後的黑暗裡，猛地躥了出來，目標直指他的後脖頸。
「小心！」
耿向暉大吼一聲，他手裡的SKS半自動步槍，橫著掃了過去。
槍托結結實實地砸在狼的側臉上。
那頭狼發出一聲慘叫，橫著飛了出去，撞在樹上，滾了兩圈，掙扎著想爬起來。
馬大力嚇出了一身冷汗，他回過神，舉起槍，對著那頭狼的腦袋，就要扣動扳機。
「用刀！」
耿向暉喊道，他自己已經抽出軍用匕首，迎向了另一頭撲上來的狼。
狼群被激怒了。
十幾頭狼，從四面八方，同時發起了攻擊。
敖魯的動作非常的快，他手裡的複合弓，變成了一件近戰兵器，弓身被他舞得虎虎生風，每一次砸下，都有一頭狼被打得哀嚎著後退。
耿向暉比他更直接。
他放棄了所有多餘的動作，每一次出刀就立刻見血。
匕首在他的手裡，又快又毒。
噗嗤！
鮮血濺了他一臉。
他一腳踹開被刺瞎眼睛的狼，反手一刀，又捅進另一頭狼的脖子。
馬大力紅了眼，把SKS當成長矛，用槍口前面的刺刀，瘋狂地捅刺。
三個人，背靠著背，組成了一個小小的陣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