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太多了。
一頭狼倒下,立刻有兩頭補上來。
馬大力的胳膊,被狼爪劃開了一道口子,鮮血直流。
「哥!頂不住了!」
他吼道。
「閉嘴!」
一頭狼繞過了耿向暉,從一個刁鑽的角度,咬向了敖魯的小腿。
砰!砰!砰!
耿向暉開槍了。
SKS半自動步槍發出的火舌在黑暗中,顯得格外刺眼。
那頭偷襲敖魯的狼,腦袋直接被打爛了。
「省著點用!」
耿向暉吼了一句,又換上一個新的彈匣。
有了槍聲的威懾,狼群的攻勢,緩了一緩。
但它們並沒有退走。
「它們在等。」
敖魯喘著粗氣,他從地上,撿回幾支還能用的箭,重新插回箭壺。
「等我們流血,等我們沒力氣。」
「那就別等了。」
耿向暉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。
「大力,把狼屍,全扔進火里!」
馬大力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過來。
「好嘞!」
他拖起一頭最近的狼,用盡全身力氣,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篝火。
滋啦!
狼群騷動得更厲害了,它們發出不安的低吼,焦躁地轉著圈。
耿向暉和馬大力,把一具具狼的屍體,扔進火堆。
火焰,燒得更旺了,衝起幾米高。
焦臭味,也越來越濃。
終於,頭狼受不了這種氣味,夾著尾巴,退進了黑暗裡。
頭狼一周,剩下的狼,不甘心地看著火堆旁的三個人,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嗚咽聲。
最後,還是陸陸續續地,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「走了?」
馬大力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「沒走遠。」
敖魯的眼睛,還盯著黑暗。
「它們會回來的。」
耿向暉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,簡單包紮了一下馬大力胳膊上的傷口。
「走,跟上去。」
「什麼?」
馬大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「耿哥,你沒發燒吧?我們不跑,還跟上去?」
「這群畜生,記仇,我們要趕盡殺絕。」
耿向暉看著狼群消失的方向。
「今晚不把它們打怕了,接下來幾天,咱們別想睡覺。」
敖魯站起身,他贊同耿向暉的看法。
「它們退走的方向,很一致。」
「走。」
耿向暉背起槍,第一個走進了黑暗。
馬大力地上爬起來,也跟了上去。
三個人,順著雪地上狼群留下的雜亂腳印往前追。
走了大概十幾分鐘,敖魯突然停下,他蹲下身看著地上的雪。
雪是黃色的。
「它們在這裡撒過尿,這是在標記地盤。」
敖魯說道。
「狼窩,就在這附近。」
耿向暉拿出軍用手電,朝著前面照了過去。
光柱的前方,是一片陡峭的岩壁。
岩壁下面,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,不是很大,剛好能容一頭狼鑽進去。
洞口周圍的雪地上,全是凌亂的腳印和血跡。
「找到了。」
耿向暉壓低聲音。
「大力,手雷。」
馬大力從背包里,掏出兩顆蘇式手雷,拔掉保險銷,看了一眼耿向暉。
耿向暉點了點頭。
馬大力用盡全身力氣,把兩顆手雷,一前一後,扔進了那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轟!轟!
兩聲沉悶的爆炸,從洞裡傳來。
整片山壁,都跟著震動了一下,碎石和積雪,簌簌地往下掉。
幾聲悽厲的慘叫,從洞裡傳出,然後很快就沒了動靜。
「進去看看。」
耿向暉端著槍,第一個朝洞口走去。
洞裡非常黑,他們的手電光照進去,地上躺著三四頭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狼,還有幾隻剛出生沒多久,眼睛還沒睜開的小狼崽。
「媽的,一窩端了。」
馬大力跟在後面,說了一句。
「不對。」
敖魯的聲音,從洞口傳來。
「這裡有人的東西。」
耿向暉和馬大力趕緊退了出來。
敖魯正蹲在洞口的一塊岩石後面,他手裡,拿著一個東西。
是一個生了鏽的鐵皮水壺,蘇式的那種,上面還有一個五角星。
水壺,被什麼東西啃得坑坑窪窪。
在水壺的旁邊,半埋在雪裡的,是一截發黃的骨頭。
耿向暉拿起來看了看。
是人的腿骨,上面還有一排清晰的牙印。
「這,這他媽是人骨頭?」
馬大力說道,他死死盯著耿向暉手裡那截黃白色的骨頭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那上面一排排細密的牙印,看得他頭皮發麻。
「是人骨,股骨。」
敖魯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他看了一眼,又蹲下去,從雪地里捻起一塊更小的碎骨。
「骨頭是斷了之後,才被狼啃的。」
他指著骨頭茬子,那斷口很不規整。
「被砸斷的?」
馬大力問。
「不像。」
敖魯搖頭。
「更像是從高處摔下來,摔斷的。」
耿向暉把那截腿骨翻來覆去地看,又拿起那個生了鏽的鐵皮水壺。
水壺是蘇式軍用的,很老舊了,上面的五角星油漆都快掉光了,壺身被啃得坑坑窪窪。
這玩意兒,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東西了。
「我們進去,再仔細看看。」
耿向暉做了決定,他把SKS半自動步槍的保險打開,第一個重新鑽進了那個洞口。
馬大力隨即就跟上,敖魯斷後。
手電筒的光柱在洞裡晃動。
洞穴不大,被手雷炸得一片狼藉,岩壁上都是黑印子,地上躺著幾具被炸得稀巴爛的狼屍。
耿向暉用腳,踢開一具燒焦了的小狼崽。
「分頭找,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。」
「哥,這能有啥啊,不都是石頭跟死狼……」
馬大力話還沒說完,腳下好像踢到了一個硬物。
他低頭用手電一照,是個爛了一半的帆布背包,看樣式也是蘇式的那種。
包被炸開了,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。
幾塊黑乎乎的石頭,一本被水泡得字跡模糊的筆記本。
馬大力撿起那本筆記,翻了兩頁,上面的字跟鬼畫符似的,一個都看不懂,是俄文。
「耿哥,你看這個。」
耿向暉接過來,也看不懂,但他看到了夾在筆記本里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已經泛黃,上面是三個穿著厚棉襖的男人,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,背景是白茫茫的雪山。
三個人的臉上,都帶著笑,其中一個是蘇聯人。
「這是那支探險隊,是不是和你父親有關?」
耿向暉說道。
「三個人?」
敖魯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。
「不對,應該不止。」
「對,因為還有一個拍照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