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魯找了一個絕佳的射擊位,半蹲在洞口旁的一塊岩石後面。
馬大力則把那幾十米長的登山繩,順著懸崖的另一側,放了下去。
耿向暉從背包抓出十幾排子彈,壓滿了三個備用彈匣。
做完這一切,他趴在石台的邊緣,端著槍,槍口向下,靜靜地等著。
這一等,就是兩個多鐘頭。
太陽升了起來,山谷里的霧氣也散了。
「哥,那幫孫子,是不是走了?」
馬大力凍得嘴唇發紫,湊過來小聲問。
耿向暉沒回頭,盯著下面那片空曠的石林。
「啾,啾,啾。」
一聲熟悉的哨聲,從遠處傳來。
耿向暉的心,猛地提了起來。
「來了。」
他扭頭,衝著敖魯和馬大力的方向,做了個準備的手勢。
幾分鐘後,十幾條人影,鬼鬼祟祟地,又從石林里鑽了出來。
還是那個領頭的,他臉上的表情,比剛才更難看了。
「頭兒,會不會是咱們想錯了?那三個小子,真有本事飛天遁地不成?」
旁邊一個手下說道。
領頭那人沒說話,他的目光,又一次落在了那面陡峭的峭壁上。
他拿著望遠鏡,又開始一寸一寸地搜索。
「頭兒!你看那邊!」
一個眼尖的,突然指著懸崖的另一側。
馬大力放下去的那根登山繩,正孤零零地垂在那裡,被山風吹得一晃一晃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集了過去。
「在那兒!」
領頭那人扔掉望遠鏡,臉上露出獰笑。
「他媽的,還真以為自己是猴子,能從這兒下去?」
「給我追!」
十幾個人,呼啦啦地就朝著那根繩子下面跑了過去。
「上鉤了!」
馬大力興奮地一砸拳頭。
「別動。」
耿向暉的聲音很冷,他的手指穩穩的搭在扳機上。
那伙人,很快就跑到了繩子的正下方。
「沒人?」
領頭那人看著空蕩蕩的繩子,又抬頭看了看上面,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不對勁。」
他一揮手。
「去兩個人,爬上去看看!」
兩個瘦小靈活的傢伙,立刻應聲而出,他們把槍背好,抓著繩子手腳並用地就往上爬。
懸崖上,耿向暉的槍口,對準的是離那根繩子最近的,那個領頭的。
「敖魯。」
他只輕輕喊了一聲。
身後的敖魯,心領神會。
他慢慢地拉開弓弦。
那支三棱破甲箭的箭頭,目標是他們頭頂上,那塊固定著繩子的,早已風化得不成樣子的岩石。
眼看著,那兩個人已經爬了七八米高。
嗖!
敖魯鬆手了。
那支箭,悄無聲息地,消失在空氣里。
下一秒。
砰!一聲悶響。
那塊固定著繩子的岩石,被破甲箭巨大的衝擊力,射得四分五裂。
「啊!」
半空中,傳來兩聲悽厲的慘叫。
那兩個正在攀爬的人,連帶著那根幾十米長的繩子,還有大大小小的碎石,一起朝著下面,砸了下去。
下面的人,根本來不及躲。
那個領頭的,反應最快,他一個懶驢打滾,堪堪躲開了。
但他身邊的好幾個人,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。
一個倒霉蛋,被自己人從半空中掉下來,直接砸斷了脖子。
還有一個,被碎石砸中了腦袋,當場就見了血。
「上面有人!開火!」
領頭那人從地上一躍而起,他端起手裡的槍,朝著懸崖上方,就是一通掃射。
砰砰砰!
子彈,打在堅硬的岩壁上,迸濺出一連串的火星。
「打!」
耿向暉不再猶豫。
他瞄準那個領頭的,果斷地扣動了扳機。
砰!槍響。
那領頭的身體猛地一震,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腿上那個正在往外冒血的窟窿,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他想找掩護,但已經晚了。
砰!砰!
耿向暉和馬大力,一人一槍,交叉射擊。
那領頭的身上又爆開兩團血霧,一個踉蹌,摔倒在地。
剩下的人,徹底亂了陣腳,他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,四處亂竄,胡亂的朝著山頂開槍。
「別浪費子彈,打露頭的!」
耿向暉吼了一聲,他換上一個新彈匣,槍口開始游移。
砰!
一個剛從石頭後面探出腦袋的傢伙,眉心中彈,仰面倒了下去。
敖魯的箭,更是像長了眼睛。
嗖!一支箭穿過石頭的縫隙,射穿了另一個傢伙的喉嚨。
不到十分鐘後,山谷里,槍聲停了。
十幾個人,倒下了一大半。
剩下的三四個,躲在石頭後面,連頭都不敢露。
整個山谷,只剩下傷員痛苦的呻吟聲。
「出來說話!」
耿向暉朝著下面大喊。
「不然,下一個死的就是你們!」
過了好一會兒,一個顫抖的聲音才響了起來。
「好漢,好漢饒命!我們,我們也是聽命辦事!」
「誰的命?」
耿向暉追問。
「我們,我們不知道啊!我們就是拿錢辦事!」
「把那張名單,扔出來!」
耿向暉的聲音,在山谷里迴蕩。
「什麼名單?」
「別他媽裝蒜!就從你們頭兒身上搜出來的那張紙!」
石頭後面,又沉默了。
過了幾秒,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,從一塊岩石後面,扔了出來。
耿向暉沒動。
「走,還是死,選一個。」
「我們走!我們馬上走!」
那三四個倖存的傢伙,連滾帶爬地從石頭後面鑽了出來,他們連自己同伴的屍體都不要了,頭也不回地就往林子裡跑。
耿向暉沒有再開槍。
他看著那幾個人影消失在林子裡,這才鬆了口氣。
「哥,就這麼讓他們跑了?」
馬大力有點不甘心。
「這幫孫子,肯定還會回來。」
「讓他們去報信。」
耿向暉從石台上滑了下去,他走到那具被他打斷腿的領頭屍體旁,踢了一腳。
人已經死透了。
他撿起地上那個油布包,打開,正是那張名單。
「這名單收回來,他們暫時也不能行動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