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向暉把那本小冊子,小心的揣進懷裡。
他又拿起桌上的一件工具,那東西類似現代用的圓規,但不一樣的是,這個有三個尖。
「這些,都是造那顆球用的。」
耿向暉說道。
「這個石室是個工坊。」
他心裡盤算,這墓主人到底是什麼來頭?
費這麼大勁,在這地底下,造這麼一個玩意兒,到底是想幹啥?
「哥,那咱們現在怎麼辦?從這兒能出去嗎?」
馬大力問道。
耿向暉用手電,把整個石室照了一遍。
這裡,除了他們進來的那個洞,沒有別的出口。
「這地方,肯定還有別的路。」
他走到那張石桌前,用手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實心的。
他又去敲桌腿,有一條桌腿,是空的。
「哥,你真是屬耗子的,哪兒有洞你都知道。」
馬大力樂了。
耿向暉蹲下身,在那條空心的桌腿上摸了摸,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活動的石塊。
他用力一按。
他身後的那面牆壁,轟隆一聲,從中間裂開一道縫。
「我干,又來?」
馬大力都快麻木了。
這古墓里的機關,比他家後院的耗子洞還多。
牆壁後面,是一條向下的石階。
石階兩旁,每隔幾米就有一盞青銅長明燈,只是裡面的燈油早就幹了。
「這回,該不會是通到閻王殿了吧?」
馬大力嘟囔了一句,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在耿向暉身後。
三個人順著石階,往下走了大概一百多級,覺得已經下到了地底深處。
馬大力手裡攥著槍,手電光在潮濕的石階上亂晃。
「閻王殿也得闖,總比在上面讓人當活靶子打強。」
耿向暉說道。
石階又濕又滑,兩邊的牆壁上滲著水珠。
耿向暉見狀,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三個人都不說話了,立著耳朵開始聽,耳邊只有石壁上水珠滴落的聲音,嗒,嗒,嗒的。
「走,慢點。」
過了好一會兒,耿向暉說道。
石階的盡頭,是一片開闊地。
馬大力看著眼前的景象,手裡的手電筒都差點掉了。
下面,是一條地下河,河水黑漆漆的看不見底。
河面上,飄著一層磷火,散發著微弱的磷光。
一條窄窄的石橋,從他們腳下,一直延伸到對岸的黑暗裡。
耿向暉仔細看了那橋,感覺這橋年頭不短了,很多地方都斷了,只剩下幾根鐵鏈子連著。
「這他媽的,怎麼過去?」
馬大力看著那座晃晃悠悠的橋問道。
「走。」
耿向暉不打算走回頭路,直接說道,說罷走上橋面上。。
「哥,你慢點!」
馬大力在後面喊。
耿向暉踩著那些勉強還能落腳的石板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腳下的河水,安靜的連個波紋都沒有。
突然,敖魯拉住了跟在耿向暉後面的馬大力。
「別動。」
馬大力一愣。
「怎麼了?」
敖魯沒說話,他指了指耿向暉前面的水面。
耿向暉也察覺到了,他停下腳步。
就在他前方不到三米的水面上,那層磷火正在慢慢地,朝兩邊分開。
一個用皮子縫起來的球,裡面不知道塞了什麼鼓囊囊的,從水裡冒了出來。
皮球後面,還拖著一根細細的繩子,繩子在水裡,被扽的筆直。
「這是個啥玩意兒?水雷?」
馬大力壓低聲音問。
「是記號。」
耿向暉說道。
「有人用這個,標記了水下的路。」
他用手電光,順著那個皮球往水下照。
能看到,水面下大概一米深的地方,有一條更窄的石樑。
不仔細看,根本發現不了。
「他媽的,這幫孫子,心眼也太毒了。」
馬大力罵了一句。
「這橋就是個幌子,真從橋上走,走到中間,橋一斷就掉下去了。」
耿向暉沒說話,他蹲下身,開始解自己腳上的鞋帶。
「哥,你幹啥?」
「脫鞋,走水路。」
三個人把鞋子和多餘的裝備都用繩子捆在背後,然後順著岸邊的石頭,小心翼翼地下到了那條水下的石樑上。
河水冰冷刺骨,馬大力剛一下去,就凍得一哆嗦。
「哥,這水裡,該不會有別的東西吧?」
三個人踩著滑不溜丟的石樑,朝對岸摸去。
走了大概十幾分鐘,終於摸到了對岸。
三個人從水裡爬上來,凍得嘴唇發紫,渾身打哆嗦。
「快,找個地方換衣服。」
「哥,我,我覺得我下面那玩意兒,已經凍成冰坨了。」
馬大力牙齒打著架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「再不生火,咱們仨就得交代在這兒。」
耿向暉一邊擰著棉衣里冰冷的河水,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。
這是一片河岸邊的窪地,幾塊巨石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港,但根本藏不住人。
「這邊。」
一直沒說話的敖魯,指了指側後方幾十米外,一處不起眼的岩壁裂縫。
三個人貓著腰,鑽進洞口,洞不大確實能擋風。
「生火,小一點。」
耿向暉知道,再不取暖,不等敵人追來,他們自己就先垮了。
敖魯從背包里拿出火絨和打火石,很快,一小簇溫暖的火苗在洞穴深處亮了起來。
三個人脫掉濕透的外衣,湊在火堆邊上,慘白的臉色總算有了點血色。
「他媽的,總算活過來了。」
馬大力把腳湊到火邊。
「哥,咱們接下來怎麼辦?那幫孫子肯定還在外面搜呢。」
耿向暉從背包里掏出一罐牛肉罐頭,用匕首撬開,遞給馬大力。
「吃東西,補充體力,一會兒還得走。」
馬大力接過罐頭,沒心沒肺的開始吃了起來。
「哥,就咱們仨,這裡面也不知道要走多久了。」
耿向暉自己也開了一罐,用手指頭摳著肉往嘴裡送。
馬大力看他倆都這麼鎮定,心裡也安穩了點。
「走,往哪兒走?前面是閻王殿還是龍王廟都不知道,後面那幫孫子跟催命鬼似的,就盼著咱們一頭扎進死胡同呢。」
耿向暉心裡盤算,那伙穿呢子大衣的人,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他們就得硬著頭皮,順著這條地下河,看看這銅球當鑰匙打開的地宮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「哥,你想啥呢?這罐頭都快讓你捏出水了。」
馬大力把空罐頭盒往旁邊一扔,打了個飽嗝。
耿向暉回過神,他把罐頭吃完,然後從懷裡,掏出了那顆青銅球,和那本獸皮小冊子。
「我覺得我們的活路就在這兒。」
他把兩樣東西,放在火堆旁,又把那本小冊子翻開。
小冊子上的畫,很簡單,線條也很粗糙。
其中一頁,畫著一個人,站在一個山洞裡,山洞的牆壁上,插著很多火把。
「敖魯那你看看。」
敖魯的目光,落在了耿向暉手裡的那本小冊子上。
「長明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