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向暉指著那幅壁畫，說道。
「這洞裡，以前有人住還點了燈，肯定會有松油的味道。」
「那不就是說，這兒還有別的路？」
馬大力一下子來了精神，他抓起槍，站了起來。
「那還等啥？咱們順著油味兒找啊！總比在這兒等死強！」
「別急。」
耿向暉把他按了回去。
「這說明，這條路，是往裡走的，不是往外。」
馬大力的興奮勁，一下子就沒了。
「往裡走？那不成自投羅網了嗎？」
耿向暉的目光，重新落回那顆青銅球上。
「不一定，這顆球肯定也是出自這個墓穴的。」
「那本冊子，也是。」
「這說明，造這東西的人，和修那個地宮的人是一夥的。」
「他們費那麼大勁，修了這麼一條隱蔽的地下河，還留下了標記，肯定不是為了讓人出去的。」
「那是為了幹啥？」
「為了進來。」
耿向暉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這條河，這條暗道，才是進那個地方的，真正的路。」
馬大力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「哥，你的意思是，咱們現在，正走在一條，通往某個大寶藏的康莊大道上？」
耿向暉把青銅球，拿了起來。
「那伙人，也在找這個地方。」
「咱們跟他們，目的一樣。」
「唯一的區別是，地圖在我們手裡。」
他拍了拍懷裡的小冊子。
「哥，我還是沒聽明白，這跟油味兒有啥關係？」
「關係大了。」
耿向暉站起身。
「這油味兒就是路標。」
「長明燈，是不會滅的只要有油。」
「哥，光憑鼻子聞？這黑燈瞎火的，跟大海撈針有啥區別？萬一聞錯了，一頭撞進那幫孫子的槍口怎麼辦？」
馬大力臉上全是疑慮。
耿向暉目光轉向一直沒出聲的敖魯。
「敖魯，你能分出來嗎？」
敖魯站起身，走到他們鑽進來的那個洞口，把鼻子湊在石壁的縫隙間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隨後閉上眼睛。
他閉著眼，半天沒動。
馬大力看得著急，剛想催，被耿向暉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。
過了足足一分鐘，敖魯才睜開眼，他指了指洞穴最深處，左手邊那面不起眼的石壁。
「那邊，有味道。」
「真的有？」
馬大力走過去，也想聞聞。
「敖魯兄弟，你可真是狗鼻子！」
「走。」
耿向暉提起背包，朝那面石壁走去。
石壁看著嚴絲合縫，但仔細摸索，就能感覺到，靠近地面的一塊巨石，跟旁邊的岩體之間，有一道勉強能塞進手指的縫隙。
三個人合力，把那塊石頭往旁邊推。
轟隆隆，石頭後面，一個只容一人側身鑽過去的洞口，露了出來。
「還真有路！」
馬大力興奮的就要往裡鑽。
「等等。」
耿向暉拉住他，他從背包里扯出一段繩子，一頭拴在洞口的石頭上，另一頭，在洞口外面，做了個極其隱蔽的絆索。
「哥，你這是幹啥？」
「留個陷阱當門鈴。」
耿向暉說完，打著手電鑽了進去。
洞裡很窄，向下傾斜，腳下全是碎石，走一步滑三步。
那股松油味越來越重，嗆得人直咳嗽。
走了大概幾十米，前面帶路的耿向暉突然停了下來。
「看。」
他的手電光，照在側面的石壁上。
石壁上，鑿出來一個淺淺的壁龕，裡面放著一盞巴掌大的青銅燈。
燈的造型很古樸，燈油早就乾涸了，燈芯也化成了灰，但湊近了，依舊能聞一種獨特的松油香。
「長明燈。」
敖魯只說了三個字。
「他媽的，真讓你說著了！」
馬大力湊過去，用手指頭摳了摳燈碗裡的黑色殘渣。
「這幫古人，還真會玩，修個路都神神秘秘的。」
「他們不是在修路。」
耿向暉的手電光，順著洞壁往上照。
「他們在做防備。」
石壁上方，刻著一些模糊的壁畫，畫著一些小人，手裡舉著火把，在驅趕一些巨大黑影。
「管他防啥，咱們有路走就行！」
馬大力現在是信心爆棚。
「哥，這黑影畫的是個啥玩意兒？看著像頭熊，又長了七八條腿。」
馬大力打著手電，光柱在那片模糊的壁畫上晃來晃去。
「別晃。」
耿向暉的聲音很低。
「你看這些小人，他們手裡拿的火把和現在的不一樣。」
馬大力把光湊近了些。
壁畫上那些線條簡單的小人，手裡舉著的東西，頂端確實有火焰，但下面卻連著一根根長長的，像是繩子一樣的東西。
「這是啥？流星錘著火了？」
「是油。」
一直沉默的敖魯，走上前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壁畫的岩石。
「他們把浸了松油的皮毛，綁在石頭上，點著了往黑影身上扔。」
「這不還是火攻嗎？有啥區別？」
「有區別。」
耿向暉的目光，落在了那些巨大黑影的腳下。
壁畫上黑影的腳下，刻著一些波浪一樣的線條。
「這下面，是水。」
耿向暉說道。
「他們想把那些東西，從水裡逼出來。」
馬大力聽得後背有點發涼。
「水裡還能藏這麼大的玩意兒？那不成蛟龍了？」
他話音剛落。
嘩啦，一聲輕微的水響，從他們腳下，那條通道里傳了過來。
馬大力身體一僵，手裡的槍一下子就端平了。
「誰？」
黑暗裡沒有回應。
耿向暉沖他們倆做了個手勢，三個人立刻關掉手電，貼著岩壁，一動不動。
等眼睛稍微適應了黑暗。
耿向暉看到前方，大概幾十米遠的地方，隱隱約約透著一點微弱的光。
那光還在不停地晃動。
「哥，那是什麼鬼火？」
馬大力壓著嗓子問。
耿向暉搖了搖頭，他示意兩人跟上，三個人貓著腰，一步一步，朝著那點光摸了過去。
又走了幾十米，地勢開始向下。
前面的景象，也清晰了起來。
他們正站在一個巨大地下溶洞的入口，位置很高。
下面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地下湖、
而那點光，就來自湖中心。
「那是……」
馬大力看清了湖裡的東西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湖中心，矗立著一棵巨大的，已經石化了的古樹。
那樹光禿禿的樹枝，樹枝分開，每一個樹枝就像是鬼手一般。
在那些樹枝上，掛著幾十盞青銅燈。
每一盞燈里，都燃著的磷火，把整個地下湖，都映成了一片詭異的光色。
「我干，這他媽的，是神仙住的地方？」
馬大力喃喃自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