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們還真找到了?」
「不光找到了。」
耿向暉往後一靠。
「還幫你處理了山里搗亂的。」
金爺的眼角,抽動了一下。
「怎麼,金爺不請我們喝杯茶?」
「喝茶?」
楊大刀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大刀。」
金爺開口說道。
「給幾位兄弟看茶。」
金爺說完,自己彎下腰,從地上撿起一塊馬蹄金,放在手裡掂了掂。
「成色不錯,是遼金時候的官造。」
他把那塊金子,扔回茶几上。
「說吧,你想要什麼?」
「金爺爽快。」
耿向暉笑了。
「第一,我們兄弟幾個,拿命換來的東西,我們說好的得分我們一半。」
他指了指地上的金子。
「第二個呢?」
金爺問道。
「第二,我需要一個乾淨的身份,方便我出門在外。」
耿向暉知道在九十年代後,就開始有身份證的驗證,現在多留個後路是必須的。
「胃口不小,不過我還有更多的活可以干,你要繼續幹下去嗎?」
金爺把那塊馬蹄金在手裡的真皮沙發扶手上敲了敲。
「就怕你沒命干。」
他抬起眼皮,看著耿向暉。
「大興安嶺這片林子,不缺寶貝,也不缺為了寶貝送命的。」
耿向暉沒接他的話,他只是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。」
他的聲音很平,聽不出一點情緒。
「我需要知道,是誰讓你派人去哈爾濱送死的,那個老北風,跟你是什麼關係。」
楊大刀的手,又摸向了後腰,這一次,金爺沒有制止他。
「耿向暉,你是不是覺得,從山裡活著爬出來,就有資格跟金爺談條件了?」
楊大刀往前走了一步,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。
「你信不信,我讓你現在就橫著出去。」
「我不信。」
耿向暉甚至沒看他一眼。
「金爺,你手底下的人,規矩不行啊。」
金爺的嘴角,扯了一下。
「年輕人,火氣不要那麼大。」
他慢悠悠的說道。
「你想知道的,我都可以告訴你,但你要拿什麼來換?」
吱呀,套間的門,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「誰他媽讓你進來的!」
楊大刀猛地回頭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,正是之前跟耿向暉他們一起進山的蚩九。
蚩九看到屋裡的耿向暉,眼睛一亮,快步走了過來。
「大哥,你可算回來了!」
他走到耿向暉身邊,滿眼的高興。
馬大力和敖魯,也默默的站到了耿向暉的身後。
那個架勢很明顯,只要談不攏,今天這屋裡,就得有人躺下。
「哈哈,哈哈哈哈!」
金爺突然大笑起來。
他一邊笑,一邊鼓掌。
「好,好。」
他看著耿向暉。
「你那兩個條件,我答應了。」
「金子,你們拿一半走,身份嘛我明天就給你辦好。」
「至於第三個……」
金爺頓了頓。
「老北風,是我的一個對頭,也是個老傢伙了,我們鬥了半輩子。」
「他跟我一樣,也在找山裡的那個東西。」
耿向暉站了起來。
「我會去找他的。」
「好。」
金爺也站了起來。
「我喜歡跟爽快人打交道。」
「楊大刀。」
「在,金爺。」
「去,把庫房裡那幾件美國貨,給幾位兄弟拿上。」
等楊大刀拿來M-59衝鋒鎗,還有幾盒子彈的時候。
馬大力的眼睛,都快瞪出來了。
這玩意兒,他只在電影裡見過。
「耿兄弟,這幾件東西,算是我提前預付的定金。」
金爺說道。
「等我辦完一件事,我們再商議。」
耿向暉把其中一把槍,遞給蚩九。
「金爺,後會有期。」
他說完,帶著人,轉身就走。
「等等。」
金爺突然又開口了。
「耿向暉,我再送你一個消息。」
耿向暉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「老北風那伙人,不止在找山裡的東西。」
金爺的聲音,不咸不淡,飄了過來。
「他們還在找一個人。」
耿向暉的腳步停住,卻沒有回頭。
「一個女人,七十年代的時候的時候,一個從山裡逃出去的女知青。」
耿向暉聽金爺說完,思忖片刻,看來他們還有一段曖昧的情史。
「行。」
耿向暉帶著人,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喀秋莎旅社。
等出了門,馬大力抱著那把沉甸甸的M-59,臉上的興奮勁還沒過。
「哥,這金爺什麼意思?讓你去山裡找人?」
「也許找到這人,能撈不少好處。」
耿向暉說道。
四個人找了個沒人的巷子,耿向暉把背包里的馬蹄金,嘩啦倒了出來。
「四份,一人一份。」
「哥,這不行!」
蚩九第一個反對。
「我沒出什麼力,還差點拖後腿,我不能拿。」
「敖魯兄弟,你呢。」
馬大力把金子往敖魯那邊推了推。
「要不是你,我們早死在山裡了。」
敖魯搖了搖頭,他只從金子堆里,拿了三塊。
「我阿爸進山,收了三塊金子的定金。」
「我拿三塊,夠了。」
他說完,就把那三塊金子塞進懷裡,靠在牆邊,再也不多看一眼。
「咱們把其他的分了吧。」
耿向暉說道。
隨後耿向暉自然拿了大頭,其他的分給馬大力,蚩九拿了兩塊。
耿向暉看向馬大力。
「你那份,自己收好,別他媽拿出去瞎顯擺。」
「放心吧哥。」
馬大力嘿嘿笑著,手腳麻利的把屬於他的那份金子,塞進了背包。
「哥,那你呢?」
「我這兒夠了。」
耿向暉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。
「敖魯,你接下來去哪兒?」
耿向暉問道。
「回家。」
敖魯看著南邊的方向。
「等雪化了我再進山,去找我阿爸。」
「好。」
耿向暉點了點頭。
「我們也是。」
四個人在巷子口分了手。
耿向暉坐了一整天的班車,才晃悠晃悠的回到了村里。
早上的村里家家戶戶的煙囪里,都冒著炊煙。
他一步一步,朝著那個亮著燈的家走去。
他推開門。
白微正趴在桌子上,批改作業。
聽到門響,她抬起頭。
看到門口站著的耿向暉,她愣住了。
「向暉?」
耿向暉的鼻子,一下子就酸了。
對白微的想念洶湧而來。
白微只是繞過桌子,走過來,伸出手,緊緊地抱住了他。
「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……」
耿向暉的身體僵了一下,然後,他反手把她摟得更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