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牧紳一再次跪倒在林北面前後。
「嗶——!」
「海南隊請求暫停!」
哨聲尖利。
像是手術刀劃開了球場上粘稠的空氣。
高頭力幾乎是彈射起步衝出教練席的。
那把標誌性的摺扇早不知扔哪去了。
手裡那塊戰術板被捏得咔咔作響,仿佛下一秒就要粉碎。
他平日裡那副運籌帷幄的自信面具,此刻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冷汗順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淌,把戰術板上的黑色字跡暈成了一團髒墨。
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……絕對不行!」
高頭力的聲音在抖,不是激動,是恐懼。
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作為神奈川霸主,他從未如此失態。
但看著場上那個仿佛從地獄爬上來的黑衣少年。
看著自家引以為傲的「帝王牧」被當成玩具一樣戲耍,高頭力的心理防線正在崩塌。
海南眾將像一群鬥敗的公雞,死氣沉沉地挪回休息區。
牧紳一毛巾蓋頭,胸膛劇烈起伏,像個拉風箱。
清田信長眼神發直,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陰影里走出來。
神宗一郎機械地擦著汗,眼裡全是迷茫。
「都給我抬起頭來!」
高頭力猛砸戰術板,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終於喚回了一點魂魄。
「常規戰術對那個怪物沒用!」
「我們要賭!」
「賭上海南十六連冠的尊嚴!」
他像個瘋子一樣在板子上畫出一個極端陣型,筆尖因為用力過猛直接崩斷。
「4聯1盯!」
「但這不夠!」
高頭力眼珠子裡全是紅血絲,透著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「阿牧,你死咬林北!」
「別想搶斷,別想蓋帽,只要別讓他起速!
「其他人,全部給我縮回罰球線以內!」
「放棄外線,死守禁區!」
「教練,那如果他們投三分……」神宗一郎乾澀地問。
「那就賭他投不進!」
「比起讓他像切瓜砍菜一樣撕碎防線,跪在他面前受辱,我寧願賭他的手感!」
「用人海戰術,把禁區填滿!」
「把內線變成泥潭!讓他突不進來!」高頭力唾沫橫飛,嘶吼道。
這是一場豪賭。
賭概率,賭人性。
高頭力不信邪。
一個一年級新生,在高強度對抗下還能保持那種不講道理的命中率?
只要防住那一瞬間的突破,海南就能活!
……
湘北休息區。
相比海南的如喪考妣,這邊卻在上演一出「隊內霸凌」。
「我要上場!」
低沉的怒吼炸響。
赤木剛憲一把推開正在冰敷的彩子,雙手撐膝,搖搖晃晃地站起。
「我是湘北隊長!」
「擊敗海南的關鍵時刻,我怎麼能坐著看戲!」
右腳踝腫得像個發麵饅頭,纏著厚繃帶。
每動一下,冷汗就順著額角往下流。
但他眼裡的火快噴出來了。
「大猩猩……」
櫻木花道看著那隻顫抖的腳,難得沒嘴賤,眼裡閃過一絲擔憂。
安西教練推了推眼鏡,剛張嘴。
一道冷得掉渣的聲音,瞬間把空氣凍結。
「坐下。」
赤木愣住。全場死寂。
林北坐在板凳席C位,披著白毛巾,手裡晃著半瓶礦泉水。
他連頭都沒抬,盯著瓶中搖晃的水面。
此刻的他,雖然暫時關閉了赤司模板。
但那種君臨天下的氣場,讓周圍溫度驟降。
「林北,你……」
赤木咬牙,「我還能打!內線需要我……」
「聽不懂人話?」
林北緩緩抬頭。
那眼神沒有絲毫溫度,只有淡淡的冷漠與理智。
「現在的你,站都站不穩,上去當木樁嗎?」
聲音不大,卻字字誅心。
「移動遲緩,防守黑洞,進攻累贅。」
「你的意志力我很欣賞,但在勝負的天平上,意志力連個屁都不是。」
「你小子……」
赤木拳頭捏得咯咯響,額頭青筋暴起。
被一年級學弟當眾教訓,隊長的尊嚴讓他臉皮發燙。
「不甘心?」
林北起身,隨手把毛巾甩在椅子上,走到赤木面前。
身高差點兒,但氣場卻是單方面的碾壓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輕點赤木胸口。
「那就把不甘心吞進肚子裡,瞪大眼睛看著。」
「看著我是怎麼把所謂的王者,踩進泥里。」
「既然想稱霸全國,就該明白,真正的勝利,不需要自我感動的苦情戲。」
說完,林北轉身,背對著赤木揮了揮手。
「老實待著,別來礙事。」
「把腳養好。」
「全國大賽,你有的是機會。」
赤木僵在原地,胸膛劇烈起伏。
看著那個狂妄的背影,眼中的怒火逐漸熄滅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震撼與苦澀。
還有……
一絲不得不服的信服。
「大猩猩……」櫻木小心翼翼地湊過來。
赤木深吸一口氣,重重坐回椅子:
「彩子,幫我加冰!」
「把這該死的腳給我凍麻為止!」
……
「嗶——!」
「比賽繼續!」
雙方回場。
海南隊仿佛一群被逼入絕境的餓狼,眼裡冒著綠光。
剛發球,宮城良田就感覺不對勁。
「哈?縮頭烏龜?」
宮城運球過半場,眉頭緊鎖。
除了牧紳一貼防林北,海南其餘四人竟然全部縮在罰球線以內!
禁區里密密麻麻全是人,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。
「這什麼陰間戰術?」
「外線不要了?」
看台上的花形透忍不住吐槽。
「不,他在賭。」
藤真健司目光凝重,「賭湘北投不死,賭林北突不進。」
這是針對林北最無賴的打法。
你能晃倒一個兩個,還能晃倒一堆肉牆?
只要敢突,就是肉搏!
宮城猶豫了,內線根本沒縫隙傳球。
就在這時。
林北慢悠悠地走到中圈附近。
沒錯,接近中圈。
距離三分線還有兩米。
他對著宮城伸手。
「球。」
宮城一愣。
身體卻比腦子快,本能地把球甩了過去。
牧紳一立刻壓低重心,死死盯著林北腰部,如臨大敵。
然而。
林北接球後,沒壓重心,沒做假動作。
他只是站在那。
看著前方那密不透風的鐵桶陣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「這就是你們的對策?」
「為了防我突破,像受驚的鵪鶉一樣擠在一起?」
林北搖頭,眼中赤金光芒流轉,帶著俯視螻蟻的悲憫。
「太醜陋了。」
「誰告訴你們,我要突破了?」
話音未落。
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,林北直接起跳!
就在中圈Logo的前幾步!
超遠距離!
無視一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