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納尼?!」
牧紳一瞳孔縮成針尖。
視野里,那個滿身破綻的門外漢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紅色殘影。
快!
快得不講道理!
快得違背物理常識!
牧紳一剛起跳,球還沒舉過頭頂。
一隻大手。
一隻肌肉虬結的大手,已經遮天蔽日地蓋了下來。
沒多餘動作。
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巴掌。
「啪!!!」
一聲脆響,炸裂全場。
籃球像只可憐的蒼蠅,直接被扇飛到觀眾席。
「嘭!」
球砸牆,反彈,落地。
全場死寂。
牧紳一保持投籃姿勢僵在空中,落地後呆若木雞。
他看著面前的櫻木花道。
紅髮少年微微低頭。
那雙露出的眼睛裡,沒有林北的冷漠,沒有流川楓的執拗。
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狂傲。
眼角紅色電流噼里啪啦亂跳。
像在歡呼,又像在嘲笑。
櫻木緩緩抬頭,大拇指指著鼻子。
嘴角勾起一抹自認為邪魅狂狷的笑容。
「喂,中年人。」
「在本天才的地盤上,撒什麼野?」
櫻木轉頭看向一臉呆滯的流川楓,嫌棄地撇撇嘴。
「在那哼哼唧唧幹什麼?」
「天賦這種東西……」
櫻木聳聳肩,眼角紅光大盛。
「不是水到渠成的嗎?」
「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凡人。」
此時此刻。
替補席上的林北,看著那個渾身散發不詳紅光、正在瘋狂裝逼的紅毛猴子,嘴角抽搐。
「這掛開的……」
「比我還離譜。」
「這就是所謂的……天衣無縫之極限?」
「跑偏了,這叫傻人有傻福。」
林北重新躺回去,閉上眼,嘴角勾起笑意。
……
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這是櫻木花道落地的第一感覺。
原本體育館內嘈雜得像煮沸的開水。
此刻,那些嘶吼、尖叫、哨聲,仿佛被隔絕在厚重的防彈玻璃之外。
變得沉悶、遙遠,甚至有些失真。
耳邊只剩下一個聲音。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心跳聲沉穩如戰鼓,每一次泵動都將滾燙的血液輸送到四肢百骸。
櫻木低頭,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就在剛剛,這雙手扇飛了神奈川帝王必殺的一球。
指尖微微發燙,但他感覺不到絲毫顫抖。
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……絕對掌控感。
「喂,紅毛猴子!!」
側面傳來清田信長的怒吼,聽起來像是慢放了兩倍速的磁帶。
滑稽,拖沓,甚至有點可笑。
櫻木眼角的餘光一掃。
太慢了。
那個原本在他眼裡上躥下跳像只野猴子的傢伙。
此刻的動作軌跡清晰得就像黑板上的白色粉筆線。
肌肉的收縮、重心的偏移、眼神的落點……
全都被「看」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。
而是用皮膚,用毛孔,用野獸般的直覺雷達。
籃球彈落在地,正向界外滾去。
櫻木動了。
腦子裡還沒出現「救球」的指令,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。
紅色的閃電,瞬間撕裂半場!
在全場觀眾驚愕得下巴脫臼的目光中。
那個紅頭髮的身影以後發先至的恐怖速度,在籃球即將出界的剎那,單手一撈。
「啪。」
球在手心,溫順得像自家養的寵物。
以前覺得籃球是個不聽話的刺頭,運球像是在跟它打架。
但現在……這顆球,仿佛長在了手上,成為了肢體的延伸。
櫻木轉身。
面對海南半場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「回防!!!」
牧紳一嘶啞的咆哮聲炸響。
他拼了命地邁動那雙灌了鉛一樣的腿。
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喘息,試圖追趕那個紅色的背影。
櫻木沒有回頭。
但他感覺得到。
身後有一團紫色的火焰正在熄滅。
那是那個中年人的氣息。
虛弱、沉重,且充滿了絕望。
「他怎麼這麼慢?」
櫻木開始運球推進。
沒有花哨的胯下,沒有多餘的變向,就是最簡單的直線衝刺。
但在極致的速度加持下,簡單,就是暴力美學。
「攔住他!!」
高砂一馬絕望地張開雙臂,試圖構建最後一道防線。
櫻木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像山一樣的大個子。
此刻。
全是破綻。
左腳重心不穩,右側肋骨防守空虛。
眼神里寫滿了「別過來」的恐懼。
「讓開。」
櫻木甚至沒有減速。
他在高速行進中,突然做了一個極其絲滑的背身運球。
這一招,他以前只看林北耍過,自己練的時候總是砸到腳後跟。
但這一刻。
腦子裡剛閃過「背運」這個念頭,身體就完美復刻了動作,甚至比教科書還要標準。
籃球像個乖巧的精靈,從右手繞過背後,精準彈到左手。
高砂一馬只覺得眼前紅光一閃,人就已經沒了。
「轟!!!」
沒有任何懸念。
櫻木花道騰空而起,紅色的球鞋仿佛踩在空氣台階上。
單手抓球,像是一柄開山戰斧,狠狠劈進了籃筐!
籃架發出痛苦的呻吟,仿佛在求饒。
56:44。
櫻木鬆手落地,看著還在劇烈晃動的籃網,歪了歪頭,一臉呆萌。
「奇怪。」
他喃喃自語,聲音不大,卻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。
「這籃筐……怎麼變矮了?」
……
海南的進攻回合。
牧紳一持球。
汗水順著他剛毅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,摔得粉碎。
累。
前所未有的累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,不僅源於身體透支,更源於精神上的重錘爆擊。
剛才那一球,那個門外漢……
不,那根本不是門外漢。
牧紳一死死盯著眼前那個張開雙臂、渾身散發著猩紅氣息的少年。
那是怪物。
「把球給我!!」
神宗一郎試圖跑位接應。
但流川楓像是一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,死死纏住了他,連呼吸的空間都不給。
牧紳一隻能自己來。
他是帝王,是海南的支柱,他不能退縮。
「呼……」
調整呼吸,壓低重心。
牧紳一強行調動體內最後一絲力量。
試圖用他最擅長的身體對抗硬吃櫻木。
「嘭!」
肩膀撞擊胸膛。
並沒有預想中的撞開缺口。
牧紳一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澆築了鋼鐵的紅牆,反震力震得他肩膀發麻。
紋絲不動!
以前那個一撞就飛、防守全是漏洞的櫻木花道不見了。
那一撞之力,像是泥牛入海,瞬間被對方恐怖的核心力量化解得乾乾淨淨。
「你的力氣好小。」
「中年人。」
櫻木的聲音很輕。
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疑惑,眼神清澈愚蠢。
「你是不是餓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