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平時聽起來像是挑釁的話。
此刻在櫻木的嘴裡說出來，卻真誠得讓人想吐血。
他是真的覺得牧紳一沒力氣。
牧紳一咬牙，強行轉身。
試圖利用經驗造犯規。
假動作，抬手。
若是以前的櫻木，早就像個蚱蜢一樣跳起來了。
但現在。
櫻木只是冷冷地看著他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丑表演。
沒跳。
重心甚至都沒晃一下。
「假的。」
「他在忽悠本天才。」
櫻木的腦海里自動浮現出這個判斷，精準得像精密儀器。
牧紳一心態炸了。
假動作被識破，只能強行起跳投籃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櫻木動了。
如同捕食的獵豹。
在那一閃而逝的出手時機中，紅色的手掌精準地切了下去。
「啪！」
切球！
乾淨利落，沒有一絲犯規嫌疑，簡直是外科手術般的搶斷。
籃球脫手而出。
牧紳一因為失去重心，狼狽地向前撲倒。
雙手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汗水模糊了視線。
他看著那個紅色的背影再次絕塵而去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時的絕望。
「阿牧……」
看台上，藤真健司手中的飲料瓶已經被捏扁了，塑料噼啪作響。
「牧紳一……被打崩了。」
「不是被林北，而是被那個……那個一年級的紅頭髮小子？」
旁邊的花形透推了推眼鏡：「那個狀態……」
……
場上。
流川楓停下了腳步。
他看著櫻木花道再次完成一記暴扣，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跑回半場。
那種輕鬆愜意，那種舉重若輕，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。
流川楓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掌。
他的視野里，世界依然是清晰的。
但卻帶著一種模糊的噪點。
那是開啟「野性」後的副作用。
他能感覺到對手的氣息，能預判危險。
但他依然覺得身體很沉重，每一個動作都需要大腦下達指令。
而櫻木……
流川楓抬起頭。
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裡，倒映著櫻木身上那層幾乎要溢出來的紅色光暈。
那扇門。
那扇他流川楓撞得頭破血流也推不開的門。
那個白痴……
為什麼這麼輕鬆？
難道他真是天才？
「可惡……」
流川楓咬緊了牙關。
一種名為「嫉妒」的情緒，第一次在這個籃球瘋子的心裡瘋狂滋生，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但他沒有放棄。
那雙眼眸里的紅色微光雖然黯淡，卻依然在燃燒。
「既然推不開……」
流川楓死死盯著正在運球推進的海南後衛，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。
「那就砸開它！！」
……
比賽剩下的時間，徹底變成了櫻木花道的個人秀。
或者說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牧紳一的體力徹底見底，他的每一次突破都會被櫻木無情攔截。
清田信長試圖用速度挑戰櫻木。
結果被櫻木一個大帽直接扇出了底線，連人帶球摔得七葷八素。
神宗一郎的三分球，在櫻木那不講道理的防守覆蓋面積下，連出手的機會都找不到。
「這怎麼打？」
海南的教練席上，高頭力呆在原地。
他引以為傲的戰術，他精心培養的體系。
在絕對的天賦面前，竟然脆弱得像一張濕透的廁紙。
林北是掛逼，他認了。
可這個紅頭髮的……明明上半場還是個只會搶籃板的糙漢。
怎麼突然就變成了攻防一體的超級巨星？
……
「這就是……」
「天才的感覺嗎？」
場上。
櫻木花道站在罰球線上。
剛才他搶下進攻籃板，掛著兩名海南球員強行打進，還造成了犯規。
他拿著球，感受著皮球表面的紋路。
以前覺得罰球框那么小，總是投不進。
現在看過去，那個籃筐大得像個洗臉盆。
「呼……」
櫻木深吸一口氣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用那個滑稽的「端尿盆」姿勢。
而是極其自然地——舉球，抬手，壓腕。
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里的示範圖。
「唰。」
籃球空心入網，甚至連籃網都沒怎麼動。
全場一片死寂，隨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嘆聲。
「動作好標準！這特麼是換了個人吧？」
「這還是那個只會灌籃的門外漢嗎？」
聽著周圍的驚嘆聲。
櫻木撇了撇嘴，一臉的不屑。
「大驚小怪。」
他轉身回防，路過一臉呆滯的清田信長身邊時。
輕輕哼了一聲，凡爾賽氣息拉滿：
「投籃這種事情，不是有手就行嗎？」
清田信長：「……」
他想反駁，想罵人。
但看著記分牌上那刺眼的比分，和櫻木那雙冷漠中透著狂傲的眼睛。
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在這個紅頭髮的怪物面前。
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……
「嘟——！！！」
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，比賽結束。
湘北以88：52，領先海南整整26分。
櫻木花道砍下38分，9個籃板，5個蓋帽，3次搶斷。
數據極其恐怖，簡直是遊戲開了修改器。
更恐怖的是，他徹底摧毀了海南隊的鬥志。
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王者海南，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，像是鬥敗的公雞。
牧紳一被隊友攙扶著走下場.
他的膝蓋在顫抖，眼神空洞。
他輸了。
輸得很徹底。
不僅輸給了那個不可戰勝的「暴君」林北。
最後，還被那個他一直沒放在眼裡的紅髮小子，踩在腳下摩擦。
湘北替補席。
櫻木花道昂著頭，像個得勝歸來的大將軍。
眼角的紅色電流逐漸消退，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散去。
「哇哈哈哈哈！！」
那熟悉的、魔性的笑聲再次響徹體育館。
櫻木雙手叉腰，極其囂張地指著看台上的晴子。
「晴子小姐！！看到了嗎！！」
「這就是本天才的實力！！」
看台上，赤木晴子激動得滿臉通紅，拼命揮手：
「櫻木君！！太帥了！！！」
得到女神誇獎的櫻木瞬間破功。
那副冷酷高手的形象蕩然無存，身體扭成了麻花，臉上掛著痴漢般的笑容。
「嘿嘿嘿……晴子小姐誇我帥……」
就在這時。
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櫻木回頭，正對上林北那雙剛剛睡醒、還帶著幾分惺忪睡意的眼睛。
「師……師父？」